黑瞎子林,点穴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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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祖宗……您说的明晚练兵……到底去哪儿啊?”

  徐半生没答话,又喝了一口汤。

  “您好歹给个准信儿。”徐小山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兄弟们好提前准备家伙事不是?”

  “急什么。”

  “我这不是急嘛!”徐小山拍了拍大腿,“大江哥那帮人被食阴煞打得七零八落,牛牛的腿骨还错着位呢。咱们这点家底,您还要拉出去遛?万一再碰上一只那玩意儿……”

  “碰上才好。”徐半生放下砂锅,拿起桌上的毛巾擦嘴。

  徐小山噎住了。

  “阴兵没沾血煞,上了暗市就是废纸。”徐半生手指在桌沿上轻敲了两下,“牛牛那把剪刀,吃了铁尸的尸丹墨,又斩了水鬼、刺了食阴煞,现在邪性正重。”

  “这种凶器,吃的阴物越多,杀性越烈。但反过来,对拿刀人的修为和心性要求也越高。”

  徐小山听得半懂不懂,挠了挠后脑勺:“那意思就是……剪刀越厉害,牛牛越危险?”

  “对!”

  “那还练什么!”徐小山急了,“不练不就没事了?”

  “不练,九月十五进了鬼市,她第一个死。”

  “她那体质和天赋,邪道谁不想抓来炼?”

  徐小山张了张嘴,没话了。

  徐半生的目光越过院墙,看向西北方向的天际。

  黄昏的天色正在暗下去。

  远处的云层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初秋特有的湿冷。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瞳孔中映着远处天边的一抹暗红。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脚步停住。

  他蹲下身,右手食指伸进石桌旁边的水盆里,蘸了一指头凉水。

  手指落在青石板上,开始画。

  线条简练,几笔勾勒出津门城郊的大致地形。海河在东,府君山在北,城南是三不管地带。

  他的手指往西北方向点了一下。

  那里画了一片密集的短竖线,代表树林。

  “黑瞎子林。”

  徐半生收回手,站起来。

  “那是啥地方?”徐小山凑过来蹲下,盯着地上歪歪扭扭的水渍地图。

  “城西北十里,过了永定河老河道再往北走三里地,有一片荒林。”徐半生用脚尖在地图上点了点,“当地人叫它黑瞎子林,说是林子里常年有黑熊出没。”

  “黑熊?”徐小山脸色发白,“那咱还去?”

  “没有熊。”徐半生冷声道,“有熊,其实是讹传。”

  “那为什么叫黑瞎子林?”

  “因为进了那片林子的人,出不来。也有出来了的,不是疯了……就是瞎了。”

  徐小山浑身一激灵,两撇胡子都竖起来了。

  “那地方是前几朝的古战场。”徐半生继续说,“最近的一次,就是明朝,在嘉靖年间,鞑靼犯边,京畿告急。

  守军在那片林子里伏击鞑靼骑兵,杀了三千多人。

  尸体来不及收,就地挖了几十个大坑埋了。”

  “后来呢?”公输沫的声音从正屋方向传来。

  她正蹲在正屋门槛里,手里捏着一把黄铜改锥,面前摊开着一尊阴兵的左臂。

  听到徐家祖孙的谈话,好奇忍不住开口。

  她换回了方便干活的麻布短褂和灰色长裤,短褂的袖口挽到了手肘,露出白皙紧实的小臂。

  额角渗着细汗,几缕碎发粘在鬓角。

  她身子前倾,腰背用力,肩胛骨的线条在薄薄的麻布下清晰可辨。

  修长的双腿并拢蹲着,裤腿扎得紧,脚蹬一双旧布鞋,鞋帮上沾着木屑和铁锈。

  “后来,那片林子就成了乱坟窑。”徐半生看了她一眼,“几十个大土坑,几千具尸骨,全是横死的。怨气重,阴气聚。”

  “几百年下来,那地方的地气早就变了。阴阳术里有个说法,叫'聚阴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