蟾蜍吞阴,截龙点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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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边缘,风声呜咽。

  徐小山一屁股瘫坐在平板车上,他双手撑着木板,大口喘气。

  衣服被冷汗泡透了,夜风一吹,他连打几个寒颤。

  “活着出来了。”徐小山抹了一把脸上的土灰,“道祖保佑。老祖宗,咱们快上车回吧。这破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他转头催促。

  徐半生站在林子边缘,一动不动。

  他站在干裂的泥土路上,身形挺拔。

  那件灰色旧长衫在风中鼓荡,左半边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黑色。

  贴在身上,风一吹,冷得他肋骨缝里发紧。

  他微微侧着头,一双深邃的眼睛盯着那片浓稠如墨的黑瞎子林。

  他背对着三人,盯着黑瞎子林那堵由枯枝和乱木织成的黑墙。

  夜风从林子里灌出来,卷着腐泥和磷火烧过的焦味。

  “老祖宗?”徐小山瘫在板车沿上,刚喘匀了气,扭头一看,心脏立刻又提到了嗓子眼。

  “您怎么不走?后面还有东西追出来了?”

  公输沫的反应更快。

  她握紧鲁班尺,跨前两步,左手已经摸上了腰间连弩的机括。

  “徐先生?”

  徐半生没回头。

  他蹲下身,右手按在地面上。

  掌心贴着那层暗红色的泥土,感受着土层下面残余的震动。

  震动很微弱。

  刚才纸燕截魂时,玉棺里的血尸反噬了他一记。

  那股滚烫的煞气虽然被他强行掐断,但顺着地脉传导的余波还在。

  这说明一件事。

  玉棺和这片乱坟岗的地气,确实是通的。

  他收回手,拍掉指尖的红泥。

  “先不走了。”

  “啊?”徐小山从板车上弹起来,“老祖宗您说什么?”

  “我说,不急着走。还有一件事要办。”

  徐半生转过身。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一丝,照在他惨白的脸上。

  公输沫看清了他的表情。

  不是疲惫,不是强撑。

  而是,算计。

  “徐先生,您要做什么?”

  徐半生走到板车旁边,抬手拍了拍车板上沾满泥浆的木面。

  “刚才我说过,这片乱坟岗是个聚阴漏斗。”

  “嗯。”公输沫点头。

  “画皮门选这片乱坟岗,看中的是这里的聚阴漏斗格局。”徐半生语气平淡,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他们把那具无皮血尸放在倒阴窑底,把这里当成蓄水池。阴气顺着地脉管子往下灌,日夜滋养那口玉棺。”

  “这我们知道了啊。”徐小山满脸焦急,“老祖宗,您到底要说什么呀?咋年纪大的人,都这么啰嗦哩?”

  “所以,我要在这管子上打个结。”徐半生转过头,看着徐小山,“顺便,下点毒。”

  公输沫愣了一下。

  “打结?”公输沫眉头微蹙,大脑飞速运转,“您的意思是,截断这里的地气输送?”

  徐半生用脚尖在泥地上画了一个凹形的碗状图案,又在碗底画了一个圆圈。

  “阴气往低处流,跟水一样。漏斗的碗底是阵眼,阴气从四面八方聚过来,顺着地脉往下输送到倒阴窑,再灌进玉棺。”

  他在碗沿的四个方位各点了一下。

  “我在这四个位置各埋一只截阴桩,把地脉的通道堵死。阴气流不下去,全部堵在漏斗里。”

  公输沫的瞳孔扩张了。

  她脑子里飞速运转。

  堵死出水口,上面的水还在不断汇入。压力越来越大,等到了临界点——她好像明白徐半生要干什么了。

  “会炸。”公输沫脱口而出。

  “对。”徐半生点了下头,“画皮门开蒙大典,他们必然会主动打开阵眼。”

  “他们要吃阴气,我就让他们吃个够。”徐半生收回目光,“一次撑爆。九月十五,我要让这些阴气一次性倒灌进倒阴窑。”

  公输沫美眸圆睁。

  她留过洋,学过机械和物理,徐半生的话在她脑子里迅速转化成了一张图纸。

  倒阴窑是地势最低的底阀,乱坟岗是高处的蓄水池,阴气就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