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玩虫子的,南洋蛊术和苗疆蛊术有何不同
徐半生转头看了公输沫一眼。
“苗疆和南洋的蛊术,本来同源,后来分了流。”徐半生语调平缓,像是教书先生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旧事。
“苗疆蛊术,是华夏上古巫术的底子之一。他们那一脉,核心就是这一个字,虫。”
“在西南苗疆、云贵川一带兴盛。那是少数民族的手艺。”
“降头术不同。它是东南亚那边的本土巫术。后来他们掺杂了苗疆的蛊术,又结合了当地的一些阴邪玩意儿,整出了一个大杂烩。”
徐小山蹲在火盆边,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扇风。
“大杂烩?”徐小山撇了撇嘴,“那不就是南洋人偷学了咱们这边的手艺,又自己瞎改了改嘛!”
“他们学得杂,所以花样多。”徐半生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盏,“苗疆蛊师的核心,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毒虫。”
“把毒蛇、蝎子、蜈蚣、毒蜘蛛、蛤蟆这一类。在端午节那天,放在一个封死的坛子里,让它们互相咬,互相吞噬。活到最后的那一只,就是蛊。”
郭大江用铁片刮着砖面上烤干的黑灰。
铁片刮擦砖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法子听着就邪性。”郭大江粗声说。
“苗疆养蛊,需要用蛊师自己的精血喂养。人和虫连着命,人蛊共生。多数手艺好的蛊师,会养成金蚕蛊,作为自己的本命蛊。”徐半生放下茶杯,“南洋降头师不一样。他们不单靠虫子。”
常四爷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忍不住插了一嘴。
“徐老祖说得透彻。”常四爷把旱烟杆在石桌边缘磕了磕,“小老儿早年在关外走教,也见过几回中降头的人。”
“那死状,惨不忍睹。”
“苗疆的蛊,发作起来是内脏剧痛,虫子在肚子里咬,最后溃烂吐血。南洋的降头,花样可就多了。”
徐半生点头,“对。降头师的媒介多。”
“什么阴狠的招数都用,念死咒、下降头药、养小鬼、炼尸油。他们把蛊虫当成工具,而不是本命物。他们下咒的手段叫咒降,用毒的叫药降。”
“还有一些阴损法子,叫灵降。也就是你们听过的养小鬼,古曼童,操控死人的魂魄。”
公输沫微微蹙眉。“也就是说,蛊师更纯粹,降头师更邪恶?”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但目的和行事风格确实不同。”徐半生手指敲击着桌面,“苗疆蛊师多是族内传承,蛊婆偏多。她们在深山老林里炼蛊,多是为了自保、护寨或者复仇。”
“极少拿这门手艺出来做买卖。因为反噬风险极大,蛊死,人就亡。”
徐半生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郭大江刮下来的那碗黑灰。
“南洋降头师,那就是一个收钱办事的行当。”
“他们分白衣和黑衣。白衣解降祈福,黑衣多半贪财好杀。”
“只要给的钱够多,什么丧尽天良的活儿他们都敢接。”
“昨晚爬进来的那种水虿蛊,背上贴了从活人身上切下来的皮子,这是用来遮掩死物气息的法子。”
徐半生眼神变冷。
“苗疆的蛊师,把蛊虫当命根子,绝少干这种糟践虫子的事。他们相信主动害人多了,也会遭到报应。”
“只有南洋那帮天天玩死人骨头的黑衣降头师,才会把活虫和活人皮拼在一起,弄出这种不伦不类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