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对三
郭大江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黑。
一个庞大的身躯如同破布麻袋一般,从院子黑暗处飞了过来。
那身躯速度极快,直直砸向正屋大门。
“郭大哥小心!”公输沫厉声大喝。
郭大江本能地想要向侧面闪避,但那个飞来的身躯面积太大,直接撞在他的背上。
郭大江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前一扑,踉跄了几大步,狠狠摔在灵堂青砖地面上。
六十斤重的铁棍脱手飞出,砸在旁边的棺材板上,发出一声响。
还没等郭大江爬起来。
砰!
又是一声闷响。
第二个身躯从门外飞入,直接砸翻了灵堂中央的供桌。
香炉、贡品撒了一地。
长明灯的灯油泼出,火苗猛地窜高了一下。
公输沫一个后空翻躲开散落的香火,稳住身形。
她低头看去。
飞进来的,竟然是两个人。
正是刚才跟着郭大江一起出去的华子和黑娃。
砸在郭大江背上的,是体型最魁梧的黑娃。
砸翻供桌的,是华子。
两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双眼紧闭,脸色呈现出一种乌青色。
显然已经晕死过去了。
“黑娃!华子!”郭大江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后背的剧痛,一把抱起黑娃的脑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
郭大江双眼瞬间充血。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铁棍,大吼一声:
“外面出事了!兄弟们顶住!”
没有回应。
郭大江冲到门槛边,借着院子里微弱的月光看去。
前院里。
镇河楼那五六十个手持短刀和水刺的汉子,此刻全都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
不见半点搏斗痕迹,也没有流血。
他们全都保持着生前站立或走动的姿势,僵直地倒了下去。
满院死寂,针落可闻。
“这……这是怎么了?”郭大江瞪大眼睛,声音里透着不可置信。
公输沫快步走到门边,低头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
“是毒。”公输沫脸色铁青,“有人在下风口放了煞毒!”
郭大江握着铁棍的手青筋暴突。
“那我们三个怎么没事?”
“煞气。”公输沫举起手里的短刀,“那迷香针对的是普通凡人的阳气。你干了几十年捞尸,身上沾满了阴河底的尸煞气。毒对你无用。”
公输沫看向旁边的牛牛。
牛牛紧紧握着大黑剪刀,剪刀上散发着微弱的幽光。“牛牛手里的剪刀是徐先生开过光的煞器。已经认主,会自动护住她的心脉。”
“至于我。”公输沫手指一扣,“应该是先生给我那两尊阴将起了作用。”
郭大江咬紧牙关,横起铁棍挡在正门中央,恶狠狠地盯着门外的黑暗。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刮起一阵剧烈的阴风。
这风极冷。
直接灌进灵堂。
呼……
原本燃烧着的炭火盆瞬间熄灭。
摆在棺材上的八盏长明灯,也在同一时间被阴风吹灭。
灵堂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月光透过门框,在地上投下一片灰白的影子。
灵堂大门外。
月光下。
三道黑影缓缓显现出实体。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干瘦、佝偻的黑影。
他脚下踩着几根绷紧的透明丝线。
那是公输沫布置在门外的牵机线。
啪。啪。
老莫脚上的旧布鞋踩下去,劲力直接崩断了锋利的牵机线,线头散落在青石板上。
他一步步走进灵堂。
左手里提着一把滴着黑血的弯刀,右手掌心中握着几根生锈的缝尸针。
破毡帽下的那双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贪婪与怨毒的光芒。
在他身后,白纸扇摇着折扇,吴三手搓着葫芦。
三人就要踏入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