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定六甲守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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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更凉了,呼啸着卷进军火库的前院。

  “快!都给我跑起来!”郭大江光着膀子,手里提着一个木桶,冲着后院大吼。

  黑娃、华子带着十几个镇河楼的汉子,从后院地窖里往外搬东西。

  脚步杂乱,呼吸急促。

  三大口粗陶水缸被抬了出来,一字排开放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

  缸里装满了暗红色的朱砂,散发着土腥味。

  接着是两大木桶黑狗血。

  黑狗血一见风,立刻弥漫出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臭味。

  最后,华子抱来四大捆泛黄的表纸,还有几支手腕粗细的狼毫毛笔。

  他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堆在方桌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张彪站在门边,抬腕看了看表。

  他眉头紧锁,皮靴在地上来回踱步,硬底靴敲击青石板,发出单调沉闷的声响。

  张彪转过身,快步走到檐台下,腰板一挺。

  “徐先生。”张彪声音洪亮,透着军人的直来直去,“距离您定下的拔锚时间,只剩二十分钟了。我带来的这五百弟兄,枪弹管够,胆子也肥。”

  “但刚才听你们说,那北郊乱葬林里有煞魃,子弹打不穿。”

  “那咋整?”

  徐半生伸手指了指地上的朱砂和狗血:“对付这种邪门玩意儿,按我的规矩来,弟兄们身上得带张护身符,武器也得开光避邪。”

  “可五百号人,五百张符……”张彪直视徐半生苍白的脸,“就算您速度快,这短短二十分钟,也怕是画不出五百张符。”

  郭大江站在水缸旁,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跟着点头:

  “张长官说得在理。先生,您现在的身子骨,一次性画五百张符,气血怕撑不住。”

  “要不,推迟半个时辰?”

  徐半生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平静。

  他抬起眼皮,扫了张彪和郭大江一眼。

  “不用。”徐半生声音平缓,“晚去一分,四爷他们就多一分危险。”

  张彪愣住了,手按在勃朗宁枪套上:

  “那这符,先生有存货?”

  徐半生摇头:“没有,现画。”

  “五百多张,先生怎么可能画完?”张彪有些疑惑。

  “谁说这五百张符,要我一个人画?”徐半生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金线道袍,走下台阶。

  郭大江瞪大眼睛:

  “不您画?这满院子的大老粗,谁懂画符啊?”

  徐半生没有理会郭大江,目光转向上前。

  “公输丫头。”徐半生喊了一声。

  公输沫正站在树下检查机弩。

  听到声音,她收起暗器,快步走过来。

  她那一身黑色劲装紧紧裹着身躯,腰肢纤细,双腿修长笔直,步伐间透着练家子的利落。

  “先生。”公输沫站定。

  “牛牛,你也过来。”徐半生又招了招手。

  牛牛抱着那把散发着幽黑煞气的大黑剪刀,迈着小短腿跑到徐半生身边,仰起苍白的小脸看着他。

  徐半生走到方桌前,拿起一支狼毫毛笔。

  “你们俩,跟我学画符。”徐半生语出惊人。

  郭大江双眼圆睁,忍不住开口:

  “先生,您别开玩笑。画符这种事,没个十年八年的道行,画出来也就是张废纸,镇不住邪。”

  公输沫也有些迟疑:

  “先生,鲁班术讲究机关阵法和厌胜之术,道家的符箓,我只懂皮毛。”

  “至于牛牛,她连字都不认识。”

  “无妨。”徐半生将狼毫毛笔递给公输沫,“符箓之道,外行画其形,内行画其气。”

  “符乃沟通天地之气,分为符头、符胆、符脚。头如将,胆如心,脚如根。”

  徐半生指着黄表纸:

  “重点不在形,而在你体内的气与意。”

  徐半生看向公输沫:

  “公输丫头,你自幼修习鲁班术,底子扎实。鲁班门与道家同源,你对阵法气机的流转一清二楚,画符的轨迹对你来说,只是一张微缩的阵图。”

  接着,徐半生低下头,摸了摸牛牛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