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粗中藏细
“站住!都他娘的给老子站住!”
张彪果断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对准天空扣动扳机。
“砰!”
迷失的大兵们被巨大的枪声震得清醒了一瞬,动作停滞在原地。
几名连长反应极快,立刻扑上去,把那些发懵的士兵死死按在地上。
但那空洞的“梆梆”声并没有因为枪声而停止,反而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
就像是有无数个更夫躲在浓雾里,拼命地敲打着竹子。
“徐先生!这到底是什么动静!”
张彪转头看向徐半生,右手死死握着枪柄,手背上青筋凸起。
手里的枪,面对这看不见的敌人,显得毫无用处。
徐半生站在原地,双手拢在长衫的袖子里,神色愈发冷峻。
公输沫紧贴在徐半生右侧。
齐肩的短发被阴风吹动,她右手倒握着一柄半尺长的精钢短刀,刀锋在夜色中泛着森冷的寒光,警惕地防备着浓雾。
牛牛则缩在徐半生左侧,单薄的肩膀背着沉重的粗布包,两只小手死死抱着那把比她半个人还高的大黑剪刀,大眼睛骨碌碌地乱转。
徐半生没看地上那个求救的‘常四爷’,而是看着那些眼神重新开始涣散的大兵。
“让弟兄们把兜里的符纸拿出来。”徐半生声音平缓,却极其清晰地传遍了全场,盖过了那恼人的打更声。
“用舌头,舔一下符头的朱砂!”徐半生命令道。
张彪没有任何迟疑,转头扯着嗓子大吼:
“全体都有!掏符!舔朱砂!”
五百名大兵单手端枪,另一只手手忙脚乱地解开军大衣的扣子,从内兜里掏出那张黄纸符。
符纸上画着暗红色的朱砂与黑狗血混合的符文。
王大锤按着二柱,伸手掏出他的符纸,捏开他的下巴,直接把黄纸塞进他嘴里,在舌头上狠狠一抹。
浓烈的血腥气和朱砂的辛辣味在口腔里炸开。
这是徐半生本源精血混着朱砂、黑狗血,画下的六丁护身符。
极阳之血混合着真气,顺着舌尖直冲天灵盖。
那个叫二柱的士兵,打了个激灵,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看着自己举在半空的双手,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枯树枝,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军装后背。
“连长……我刚才……我想上吊。”二柱声音发颤,双手直哆嗦。
全军五百人纷纷照做。
一股浓烈的阳刚血气在阵型中升腾而起,硬生生将那诡异的打更声隔绝在外,众人的心神重新稳住。
危机解除,黑娃的注意力再次回到地上的‘常四爷’身上。
他迈开大步又要往前跑。
“你他娘的给老子站住!”
一声暴雷般的怒吼从身后炸响。
郭大江大步跨出,粗壮的手臂肌肉坟起。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薅住黑娃的后衣领。
黑娃体格不小,平时也是个练家子。
但被郭大江这一拽,硬生生拽得双脚离地,向后仰面摔了一个四脚朝天。
郭大江将手里六十斤重的铁棍往焦土上重重一杵。
“当!”
坚硬的地面被硬生生戳出一个坑。
“大江哥!你拦我干啥!”黑娃从地上翻身爬起来,急得直跺脚。
他手里的水刺指着前方的浓雾边缘,“四爷肠子都流出来了!再不救人就凉了!”
郭大江光着膀子,胸口的一撮护心毛在阴风中抖动。
他冷笑一声,朝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放你娘的屁!”郭大江瞪圆了眼睛,指着地上的黑影破口大骂,“你小子是聋了还是傻了!听不出来那狗日的在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