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婴蜘蛛,魔音乱军心
离魂凼深不见底。
陡峭的坑壁上,暗红色的泥土被腥风卷起。
崖壁下方,细碎的石块不断脱落,砸进深渊,半天听不见回响。
那对绿油油的眼睛伴随着刺耳的攀爬摩擦声,迅速逼近坑口边缘。
探照灯的光束被张彪身后的两名大兵猛地打向崖壁。
强光撕开灰白色的雾气。
光晕中,一个巨大的轮廓显现出来。
公输沫美眸瞬间收缩,倒吸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徐半生,语速极快:
“徐先生,这是复眼!怎么可能存在这么大的虫子!”
“这不是虫。”徐半生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冷冽,“这是吸收了百年怨气的妖。”
话音未落,崖壁边缘的红土大面积崩塌。
一个庞然大物借着攀爬的惯性,猛地跃出坑口,轰然落在距离徐半生不足八丈远的地面上。
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
前排的十几个大兵被这股冲击力震得连退两步。
牛牛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侧面窜出,死死挡在徐半生身前。
小丫头穿着宽大的粗布对襟袄,身形单薄瘦小。
她双手握住那把半人高的大黑剪刀,将刃口对准前方的怪物。
剪刀表面浮现出繁复的暗红色血纹,极阴煞气涌动。
众人终于看清了这怪物的真容。
这是一只体型足有军用卡车车头大小的巨型蜘蛛。
八条粗壮的长腿上长满了暗青色的钢毛,每一根钢毛都如倒刺般锐利。
它的腹部硕大无比。
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黑褐色的绒毛下方,密密麻麻地凸起着上百个面庞。
那些不是花纹,而是人类婴儿的脸。
死灰色的面皮,紧闭的双眼,塌陷的鼻梁。
上百张脸挤在蜘蛛的背上,伴随着蜘蛛的呼吸,这些死灰色的面庞不断抽动。
郭大江光着膀子,双手死死握着六十斤重的铁棍。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先生,这是什么邪物?”
“人面怨婴蛛。”徐半生目光锁定妖蛛,声音低沉,却清晰传到周围人耳中,“旧时代各地常建有女儿墙、女儿塔、或弃婴井。生下女婴不要的,或者出生体弱养不活的,还有生出死婴的,全被丢在里面。”
“这些死婴心智未开,怨气最重、最纯粹。此处地穴极深,地脉汇集了津门周边的婴怨。毒蛛在地下吸食死婴怨气,蜕变百年,才长成这副样子。”
郭大江听完,头皮一阵发麻。
镇河楼的汉子们虽然也算见多识广,捞了一辈子尸,但也从未见过用死婴怨气养出来的妖怪。
张彪端着勃朗宁手枪,手指扣在扳机上,转头大喊:“准备……”
命令还没喊完。
妖蛛没有立刻发起肢体扑咬。
它背上那上百张死灰色的婴儿脸,突然同时睁开了眼睛。
没有眼白,全是死寂的漆黑。
上百个婴儿的嘴巴齐刷刷地张开,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洞。
“哇——哇——!”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啼哭声骤然爆发。
这不是普通的哭声,这是怨念魔音。
上百道哭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肉眼无法看见的声浪。
声浪撞击在离魂凼巨大的半圆形坑壁上,产生强烈的混响效应。
声音被无限放大,带着穿透骨髓的阴冷,呈扇形朝着五百大兵的军阵席卷而来。
魔音灌脑。
张彪首当其冲。
他只觉得脑子里仿佛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太阳穴突突直跳。
心脏的跳动瞬间失去了规律。
他眼前一花,周围的大兵、汽车、探照灯全部消失了。
他看见了自己早年打仗时死在战壕里的兄弟,看见了满地的残肢断臂。
“大刘……你别扯我腿……”张彪嘴唇发白,眼神迅速失去焦距。他握枪的右手五指松开。
“啪嗒。”
勃朗宁手枪掉在红土上。
张彪双膝发软,直挺挺地跪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