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代阵眼,破局取螈丹
死寂。
潭水退得一干二净,黑色的石板暴露在空气中。
水汽蒸腾,凝结成霜晶,附着在四四方方的黑砖表面。
冷。
这种冷不单纯是温度下降,而是直钻骨缝的阴寒。
五十名老兵端着枪,皮靴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
他们大口大口地呼着气,吐出的白气瞬间被阴风吹散。
张彪双手握着勃朗宁手枪,大拇指推开保险。
他跨前两步,手电筒的光束直直打在坑底正中央。
两丈高的青铜祭坛矗立在黑砖上。
祭坛分三层,通体泛着幽绿的铜锈。
四角的兽首铜像怒目圆睁,阔口大张。
表面镌刻的符文密密麻麻,透着一股邪性。
“徐先生。”张彪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发颤,“这青铜疙瘩,就是您说的阵眼?”
徐半生站在原地,长衫下摆沾着几点水渍。
他目光扫过青铜祭坛的四角,视线在那些扭曲的符文上停顿。
“窃阴阵。”徐半生吐出三个字,语速平缓,“用活人命填坑,聚敛周围阴气,再通过这祭坛,把地下阴河的至阴之气强行抽调上来。”
张彪转头,浓眉皱起:
“抽出来干什么用?”
“养妖,炼煞。”徐半生掸了掸袖口,“外头那婴怨蛛,这坑水里的妖螈,全靠这祭坛里抽出的地脉阴气滋养。”
郭大江提着铁棍走过来,满脸横肉绷紧。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祭坛,又看了一眼脚下:
“先生,那咱直接用手榴弹把它炸平了拉倒!断了画皮门老贼的念想。”
“不能炸。”公输沫从侧面走出。她双手指尖还在往下滴血。“这是牵动地脉的活阵。一旦用火药强行摧毁,地底憋了百年的阴煞气就会瞬间爆发。”
“这天坑会塌,方圆十里的地气全被污染。周围的住户,沾不得这个。”
张彪脸色一变,马上转头对着身后的老兵下令:
“枪口全给我压低!谁都不准碰扳机!”
大兵们齐刷刷地将枪口垂向地面。
徐半生转过身。
“大江。”
郭大江立刻立正,大声应道:“在!”
“替身木偶,把它搬到祭坛正中间去。”
郭大江把铁棍往地上一扔。大步走到旁边。
崖壁边放着那具阴沉木替身木偶。
没有五官,画满朱砂。
郭大江弯下腰,双手抱住木偶的腰部,猛地发力。“起!”
六十斤铁棍他抡得轻松,但这具阴沉木偶死沉死沉,比生铁还压秤。
郭大江光着膀子,额头青筋暴突。
他咬着牙,把木偶扛在右肩上。
“娘的,真够坠人的。”郭大江粗喘着气,一步步走向青铜祭坛,“这木头架子做的人偶,咋这么重!”
老兵们让开一条道。
郭大江踩着黑砖,走到祭坛前。
他一咬牙,连跨三层台阶,将木偶重重墩在祭坛正中央的平盘上。
木偶立住。
就在这一瞬间。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出。
地面剧烈震颤,郭大江脚下一滑,差点从祭坛上栽下来。
张彪大惊,举起手电筒四下扫射:
“怎么回事!地震了?”
祭坛四角的兽首铜像,双眼突然亮起红光。
兽口张开。
四股浓烈的黑色阴气,如同高压蒸汽一般狂喷而出,直扑中央的木偶。
阴气极寒,碰到空气发出嘶嘶声。
大兵们吓得往后退开,枪栓咔哒作响。
阵法感知到异物入侵,触发了反扑自毁机制。
徐半生面不改色。
他脚步错动,瞬间闪至祭坛边缘。
左手五指翻飞,捏起天罡诀。
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结成剑指。
他丹田内纯阳真气涌动,顺着经络直达指尖。
指尖泛起刺目的金芒。
徐半生右手在半空快速游走,虚空成符。
“镇!”
徐半生低喝。
他右手一推,凌厉的镇煞金符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金印,重重拍在木偶平滑的眉心上。
金光与黑气在祭坛上方相撞。
激起一圈气浪。
地面的震动减弱。
郭大江逃下祭坛,大口喘气:“老天爷,差点被那黑风吹僵了。”
没等众人松一口气。
“咔咔咔……”
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响起。
祭坛底部的黑砖缝隙里,竟开始往外渗出殷红的血水。
血水没有扩散,而是逆流而上,顺着青铜台阶迅速攀爬。
“轰隆隆!”
第二次震颤爆发。
比刚才更加猛烈,岩顶碎石簌簌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