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馗,出来!
高台之上,撕裂声刺破夜风。
“嘶啦……”
双头妖螈背部的皮肉从脊椎骨中央剥离。
黑水与岩浆般的赤红污血交织喷射,溅在四周的青石砖上,冒出大团白烟。
郭大江提着铁棍,大半个身子全在颤抖。
他双眼圆瞪,死死盯着那只正在把自己扯成两半的怪物。
“先生!不好!”郭大江声音嘶哑,扯着嗓子大喊,“津门阴行有个说法,连体孽胎本就是前世血仇,锁在一起受罪。若是它们真撕开分了体,那就是大凶降世的双面煞!怨气要翻十倍!”
张彪在后面端着枪,听得头皮发麻。
他转头瞪着郭大江:
“双面煞?什么意思?”
“双生怨鬼变成两个独立的厉鬼!”郭大江咬牙切齿,“一水一火,这老火窑的地气全被它们吸干了。分体一成,咱们在场的一个都活不了!”
公输沫站定在前方,双手还在微微发抖,十指上的血槽渗出鲜血。
她盯着妖螈断裂的骨骼:
“西洋生物学里有记载。蝾螈、蜥蜴、蝘蜓这一类爬虫,本就带有断体再生的能力。它舍弃了内脏被毁的躯干,要借着外头的火煞和肚子里的同源的洞螈妖丹,直接分裂成两只新活体!”
王大锤端着汉阳造,枪管晃个不停。
他大声骂娘:
“直娘贼!西洋学问和津门老话怎么这时候凑一起了?到底打得死不?”
赵铁柱一把按下王大锤的枪管:
“你瞎了?看那骨头!”
顺着赵铁柱的手指看去。
双头妖螈的体内,随着皮肉撕裂,两副全新的完整骨架正在肉眼可见地隆起。
一只泛着幽蓝。
一只赤红光泽。
恐怖的威压瞬间翻倍。
那是两股截然不同,却同属大妖级别的狂暴气机。
空气变得黏稠。
外围的几十个新兵承受不住这股实质化的妖气冲撞。他们只觉得胸口憋闷,耳膜轰鸣。
“当啷。”
一个新兵双腿发软,步枪掉在地上。
他双手捂着脖子,翻了白眼,直接口吐白沫瘫倒在焦土里。
紧接着,扑通扑通声接连响起,十几个体质稍弱的大兵接连晕死过去。
徐小山缩在最后方。
他怀里的怨婴蛛内丹疯狂震动,冻得他嘴唇发紫。
“老祖宗!不行了!”徐小山顾不上许多,放声大嚎,“那俩东西要活了!味道太冲了,我这骨头缝都在疼!”
徐半生站在原地。
冷风吹拂长衫。
他面无表情,内心却在快速推演。
丹田内,纯阳真气只剩两成。
若是任由这双头妖螈分裂成两只单体大妖,一只纯火,一只纯水。
要彻底诛杀它们,至少需要耗尽这最后两成真气。
今夜连破两阵。
画皮门的城南老坟地,和倒阴窑的终极大阵还在后面。
长生真气是命脉,不能动。
纯阳真气也不能空。
不然自己将成为活靶子,毫无还手之力。
“不能拖。”徐半生心中落定。
他抬起头。
目光冷厉如刀,直盯着高台上的庞然大物。
妖螈的脊椎只剩下最后不到三寸的白骨相连。
左侧火头的巨嘴已经张开,火星喷溅。
右侧水头的鳞片上挂满了冰霜,爪子死死抠住青砖。
徐半生右脚抬起,重重踏在焦土之上。
“咚!”
一声闷响,地气翻腾。
徐半生冷哼出声,声音夹杂着道家雷音,直震全场:
“孽障!想要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