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步连环局
徐半生在心里计算了一下。
要把这复杂的战术瞬间打入郭大江、公输沫、张彪和牛牛的脑海里,范围广、人数多,至少要凭空消耗掉一成纯阳真气。
他现在总共就四成真气,每一丝都关乎五百人的生死。
花一成真气去传话,买卖太亏,此举不可取。
京观顶端,黄三元扭动着暗金色的脖颈。
“徐家小狗!”黄三元的怪笑声顺着阴风滚落,直接砸进下方众人的耳朵,“刚才不是挺威风吗?”
“你爷爷教你的符箓呢?道术法咒呢?快快尽数使出来,让我看看你徐家的真实本事。”
他弯下腰,干枯的爪子从脚下抠出一颗头骨。
“咔吧。”
头骨在他掌心被捏成碎渣,白色粉末顺着指缝洒落。
“你是不是在心疼你那点底子?”黄三元双眼冒着两团绿火,声音充满嘲弄,“舍不得拿真气出来拼,还是现在,就已经油尽灯枯了?”
“徐家小孙子,为何止步不前?怕了?”
黄三元的挑衅起到了作用。
后方的大兵队伍里,骚动开始蔓延。
王大锤趴在壕沟边缘,手心全是汗水,把枪托抓得滑腻腻的。
“铁柱哥,那铜皮老鬼说话真渗人。”王大锤压低嗓门,声音发颤,“徐先生站那半天没动静了,是不是也没招了?”
赵铁柱咬紧牙关,双手死死端平汉阳造步枪。
赵铁柱喉结滚动,死盯着前面那道青色背影,“别瞎猜。端稳你的枪!”
王大锤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我没猜。可你看看那怪物,子弹打上去能有个印儿就算不错了。咱们在这,不就是一盘菜吗?”
“再废话老子先毙了你!”张彪听到对话,大步走过来,一脚踹在王大锤的大腿侧面。
张彪转过身,面向队伍。
他虽然嘴上严厉,但后背那件军装早就湿透了。
“全体都有!”张彪举起勃朗宁手枪,扯开嗓子吼道,“谁敢乱军心,就地正法!徐先生没倒下,天就塌不了!”
郭大江提着那根冒着暗红火纹的精钢棍,庞大的身躯焦躁地来回走动。
他走到公输沫身边。
“沫丫头,你懂得多。”郭大江指着远处的黄三元,“那老东西练得什么邪门武功?我这棍子砸上去,能开瓢不?”
公输沫左手托着紫檀墨斗,右手手指缠拉紧牵机线。
她秀眉紧锁,摇了摇头。
“书上没记载。”公输沫语气沉重,“道家的铜甲尸,没人会把自己炼成这样。真要硬碰硬的话,郭大哥,你这火纹精钢棍,恐怕是不行。”
徐半生将后方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凡人面对未知的恐惧,随时会冲散军煞。
传令的人选,必须马上决定。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右后方的牛牛。
小丫头察觉到了徐半生的目光。
她立刻站直身子,双手抱紧那把半人高的大黑剪刀。
黑漆漆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害怕,反而透着股跃跃欲试的凶狠。
徐半生心里叹了口气。
牛牛是个好苗子,修了自家的法器,阴阳双剪气机相连,若以器物为媒,意念直达牛牛脑海。
不需要说话,她也能领会自己的意图。
念头刚起,瞬间破灭。
这丫头是个哑巴。
就算牛牛明白了全盘计划也没用,她无法开口向郭大江、张彪、公输沫转达配合的指令。
她做不了这个阵地指挥官。
视线掠过跃跃欲试的郭大江,扫过冷静的公输沫。
徐半生最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