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乱世,何日是头?!
底子浅,品行差,也是怪不得他。
从小孤苦无依,只能靠着油滑,才能活下来。
这就是乱世中,底层小民的生存策略。
徐家血脉诅咒千年未除,但在徐小山身上,破局希望已隐隐现出。
今晚事了,他必定为这徐家唯一血脉重塑修行根基。
徐半生转过身,视线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老坟地。
白骨垒成的京观已经塌陷大半,九万活人头骨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冷光。
刚才的神光已经化解了此地的阴气,这里的骨骸只是一堆死物,没有魂魄附着,无需再开坛超度。
“张长官。”徐半生开口。
“在!”张彪立即回应。
“明日之后。你返回城中,亲自向你家大帅上报此事。”徐半生抬手指向那座庞大的京观,“调派足够的人手,备齐薄皮棺材。将这里的枯骨全部入土掩埋。”
张彪愣了一下。
顺着徐半生的手指方向看去。
“先生。这些骨头足有一座山。要全部入土掩埋,花费的现大洋……不是个小数目。”张彪如实禀报军情。
“按我说的做。”徐半生声音微沉,“人死为大,入土为安。黄三元聚这些枯骨百年,让他们受尽阴风蚀骨之苦。你家大帅若是肯出这笔钱安葬他们,这是积阴德的大善行。”
徐半生看着张彪的眼睛,表情认真:
“津门乃水陆交通枢纽,风水龙脉藏汇之地。你家大帅若是积了这份大阴德,日后在这军阀混战的乱世之中,气运必能稳固三分。”
“大帅是个聪明人,这笔账他算得明白。”
“张长官,你若亲自接了这差事,也定有福报!”
张彪恍然大悟。
他双脚军靴猛地一碰:
“谢先生点拨,我明白了!”
徐半生收回视线。
他抬头看向南边的天空。
日头已经偏中,漫天云层染上橘红色。
这老坟地的局破了。
画皮门在津门布下的五行绝阵,全都清了。
只剩下倒阴窑的最终一战。
从烂泥湾的东南亚降头师,到老坟地的千年墓虎与铜甲道尸。
张九玄耗费百年心血,布下这么大的阵仗,甚至不惜窃取皇家龙脉残气。
今晚的“开蒙大典”,才是最难的一战。
徐半生扫过大部队,“张长官。清点战损。”
“先生!全军五百人,十人护送伤员回军火库,剩下四百九十人,二十三个中毒昏迷,无一死亡。请先生下达后续训示!”张彪声音洪亮,穿透清晨的空气。
张彪又补了一句:
“郭兄弟镇河楼的十几个人,无一伤亡。”
体内被封印的那团太岁毒,忽然极其细微地跳动了一下,徐半生用一成长生真气将其死死压住。
隐患虽在,但箭已在弦上。
“整理装备。检查枪械弹药。”张彪转身下令。“休息一刻钟。全军拔营,回军火仓库。”
大部队行动迅速,很快已经集结完毕,坐在原地休息。
徐半生看着这些兵蛋子,有的不过十三四岁,比汉阳造高不了多少,嘴唇上都还没冒青,一脸稚嫩。
他胸生悲悯。
心下一阵叹息:“这乱世,何日是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