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五个半时辰
“焦炭本是植物尸体,去不了尸煞。”徐半生解释,“向阳的老桃木蕴含至阳木气,烧出来的火叫阳燧之火。”
“只有这阳火连熬三个时辰,才能把太岁肉里的百年尸毒和阴寒之气拔除干净。这肉煮了,给大家固本培元。”
张彪一凛,立刻立正:
“明白了!一连长,带人去砍桃树!二连长,挖土垒灶!”
徐半生叫过华子:
“小山,给华子支一百现大洋。华子,你去城里,专挑活蹦乱跳的牛羊买。酒肉蔬菜敞开了买,给兄弟们吃好。”
“再添些新的锅碗筷。”
徐小山去了正堂,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从兜里掏出一卷大洋,塞给华子。
华子连连点头,跑了出去。
徐半生叫小山再去拿钱,这一次拿的,是金条子。
徐小山瞪大了眼,“老祖宗,您要买房地?”
“快去。少废话!”
徐小山又跑了一趟,拿了一个布包出来。
接着,徐半生叫来黑娃。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个布包,直接塞进黑娃手里。
布包沉甸甸的,发出金属碰撞的闷响。
黑娃打开一看,倒吸一口气,嘴巴张老大。
里面是九根黄澄澄的金条和一百块现大洋。
“先生,这……这么多。这是要我去买啥?”黑娃手抖了。
“八根金条,分别送去给之前死在离魂凼里的八个镇河楼汉子的家属。”徐半生面色肃穆,“人回不来,家里顶梁柱倒了。我要保他们老人妻儿,告诉他们,我徐家欠他们一个人情。日后若有难处,随时来找我。”
“先生。大江哥不是发过抚恤金了吗?这个……”
“这个也是。”徐半生拍了拍黑娃肩膀,“给家属做些营生。”
一旁的常四爷听见这话,心里猛地一震。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军阀乱世,死几个脚夫就像死几只蚂蚁。
徐半生不仅亲自下阴曹,散尽功德送他们入轮回,事后还能掏出真金白银抚恤死者家属,这份重情重义,在道上绝无仅有。
“剩下一根金条和五十块大洋。”徐半生继续交代,“你去找城里最老的香烛铺和药材铺。买陈年辰砂二斤,五年以上的大公鸡取冠子血三碗,雷击枣木芯三块。黄裱纸要一百张上品。再去弄几斗上好的糯米。再转转,看能不能搞到上品阴沉木。”
“另外,黑狗血照上次的买。”
“香蜡之类的,你看着买。”
黑娃将布包死死抱在怀里,红着眼睛点头:“先生放心,我一定把东西给备齐了!”
安顿好伤员和后勤事宜。
徐半生大步走进军火库的正堂。
但现在八具尸体还在摆着,等着下葬。
“你们几个,都进来。”
郭大江、公输沫、张彪、常四爷紧随其后。
徐小山拉着牛牛,也跟了进去。
这一次,徐半生没有赶他去干杂活。
经历了连番血战,徐半生有意让这唯一的孙子多磨练。
堂屋里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香蜡纸钱的味道。
徐半生走到一张桌子边,推来上面的纸扎元宝,又袖子掸了掸凳子上的纸屑,坐了下来。
“丫头,你来解释一下,什么是‘开蒙大典’。”徐半生语气平缓。
公输沫站起身。
“旧时小儿上学识字,第一天拜孔子,叫开蒙。”公输沫声音清冷,字字清晰,“但在一些古老的邪术里,开蒙,是另一层意思。”
郭大江竖起耳朵,张彪也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