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岁肉还有毒
距离子时还剩四个时辰。
太阳西斜。
天际边的霞光透出一种浑浊的暗黄色。
军火库后院烟雾升腾。
几十口大铁锅立在临时垒起的黄土灶台上。
锅底红光闪烁,三十年份的向阳老桃木烧得“劈啪”作响,不时迸射出几点火星。
几十个伙夫站在灶台后头,手里攥着长柄大铁勺,在翻滚的汤汁里来回搅动。
锅里奶白色的肉汤夹着暗绿色的太岁肉片。
一层厚厚的猪牛羊脂肪漂浮在最上面,热气在后院上空聚集成一片白雾。
浓烈的肉香夹着生姜、大蒜的辛辣味,混合着一种独特的草木清香,直冲鼻腔。
那股令人作呕的尸毒臭味已经完全消散。
大院里满是吞咽口水的声音。
五百多名大兵脱了军装外套,光着膀子,露出粗糙的皮肤。
他们手里端着能装二斤水的大海碗,排成几条长龙。
“别抢!都有!”伙夫挥舞着大铁勺,一勺接一勺往海碗里泚溜肉汤。
铁勺磕在锅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王大锤端着满满一碗肉汤走到一旁,顾不上烫嘴,直接凑在碗沿上吸溜了一大口。
滚烫的肉汤顺着食道滑进胃里,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额头渗出汗珠。
“这味儿绝了。”王大锤用手背一抹嘴巴,转头对旁边的老兵赵铁柱嚷道,“我在老家过年都没吃过这么香的肉!铁柱哥,你那碗里肥肉吃不了给我!”
赵铁柱蹲在墙根,大半个脸埋在碗里,含糊不清地回道:
“滚一边去。老子再来三碗都不够,香得咬舌头。”
大兵们端着碗,三五成群蹲在地上,就地开吃。
七八十个圈子铺满了整个后院,人群喧闹,呼喝声夹着碗筷碰撞声传出老远。
先前因为游师名头带来的压抑与恐惧,在这热腾腾的肉汤中被冲洗得一干二净。
徐半生站在前院通往后院的月亮门旁。
他双手拢在青色道袍宽大的袖口中,目光扫过院子里大口吞咽的大兵,表情平静。
郭大江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走过来,油乎乎的嘴唇放光。“先生,您过来吃点?这桃木火熬出来的太岁肉,劲头大得很。我这刚下肚两碗,就觉得肚子里有一团火在烧,手里的铁棍都轻了三斤。”
徐半生摇摇头:
“你们放开了吃。锅里添水,肉渣也别浪费,全捞了。”
徐小山端着两碗肉凑了过来:
“老祖宗,我从没吃过这么香的肉汤,这碗是您的,快几口吃了,我给您盛。吃慢了,全被那些大兵们捞没了。”
“一个个,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徐半生接过一碗,“把你碗凑过来,”徐半生把肉全扒在小山碗里,“我不想吃,就喝些汤。”
郭大江点头,转身去招呼黑娃和华子继续去捞肉。
院墙角落。
牛牛抱膝坐在一个石头上,那把大黑剪刀平放在腿边。
她手里捧着一块连着肋骨的羊排,小口撕咬着。
羊排沾满了暗绿色的太岁汤汁。
她原本是极阴之体,平时排斥阳燥之物,但这太岁肉经过提炼,里面蕴含的万年精气纯粹浑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