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寻亲
徐半生保持幽冥法印不动,双眼死死盯着石板缝隙。
门外。
张彪掏出黄铜怀表。
表盖“啪”地弹开。表针指向戌时末。
“先生是需要调息吗?”张彪合上怀表。
郭大江双手握着六十斤火纹铁棍,双眼瞪着紧闭的门缝。
“里面连个声都没有。”郭大江压着嗓子,“先生不会出岔子吧?”
常四爷站在台阶侧面,烟袋锅在青石阶上磕了两下。
“大江兄弟,徐老祖的道行,哪是咱们能揣测的。”常四爷吐出一口白烟,“他刚才逆天授箓,这会儿肯定在调息。先生需要找到最好的状态,倒阴窑那四十九个游师,难缠得很。”
张彪按住腰间的勃朗宁手枪,看向常四爷。
“常老,这倒阴窑,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常四爷眉头皱成一团,烟杆指着远方天空。
“那不是烧砖的窑。是烧人的。”常四爷声音发沉,“前朝津门闹大瘟疫,死了几万人。官府怕染病,在城南挖了个大坑,架起火窑,把尸体全扔进去烧。”
郭大江冷哼一声。
手中铁棍往地上一顿。
“管他是什么。先生指哪,咱们打哪。大不了把命填进去,换津门百姓活命。”
张彪转身,看向院外列阵的五百士兵。
士兵们双眼通红,呼吸粗重。
太岁肉汤的药力在他们血管里奔涌。
“我手下这五百兄弟,吃过太岁肉。”张彪咬牙,“现在阳气冲天,枪炮上膛。不怕他什么阴兵。”
“阴兵好办,游师难防。”常四爷摇头,“游师不惧凡兵,最善夺舍。稍有不慎,身边的兄弟就成了要你命的恶鬼。”
灵堂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漏斗里的沙子滑落了一半。
“砰!”
青石板下方发出一声闷响。
石板缝隙处喷出一股灼热的白烟。
伴随着一股烧焦的刺鼻气味,一个破烂不堪、边缘全部焦黑碳化的纸团从地底弹射而出,砸在八仙桌上。
纸团落地,直接燃烧成一堆灰色粉末。
香炉里的两根犀角黑香从中间齐齐折断。
徐半生猛地睁大眼睛,双手结成的法印散开。
他上前一步,手指捻起一点灰色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
没有阴气,没有魂力。
纸人空手而归。
引路香折断。
“十殿阎罗的生死簿上,没有记录。黄泉幽冥,查无此魂。”徐半生语速极慢,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句话。
他站在原地,呼吸变重。
这违背了阴阳界最基本的铁律。
人死魂归地府,即便是魂飞魄散,生死簿上也会留下销账的朱批,引路香带回来的纸人会呈现惨白色,而不是这种被虚无反弹回来的焦黑状态。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
徐长阴的神魂,根本就没去地府。
徐半生盯着香炉里的断香,脑子快速转动。
没在地府,魂飞魄散也会留痕。
难道是突破了徐家血脉桎梏,破除了诅咒?
以爷爷超越常理的天资,死前顿悟,羽化登仙了?
或者,是尸解成仙了?
如果是位列仙班,那普通的“过阴招魂术”自然找不到,凡人之法触碰不到天机神位。
想要探查神籍仙策,就得用“请神迎仙”的科仪。
徐半生没有半点停顿。
他转身走向八口棺材的最右侧,从棺材板下抽出一把桃木短剑。
走回八仙桌前,左手按住桌沿,右手紧握桃木剑。
结印念咒。
桃木剑剑身泛起一层浓郁的金芒。
徐半生手腕高频抖动,剑尖在半空中划出复杂的符箓轨迹。
一股剑气脱离剑尖,在空气中凝结不散,化作一道长达三尺的“通天请圣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