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头虎躯怪,一针解开阴阳活扣
徐半生站在原地,脚步未挪动半分。
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一潭死水。
他左手袖口往后一翻,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从袖底快速探出。
双指之间,夹着一根通体乌黑的五寸钢针。
刘一针祖传,镇灵针。
徐半生手腕一抖,食指与中指发力,并未将钢针掷出。
一股直透骨髓的极寒之气,以徐半生右手指尖为中心,瞬间爆发。
空气中的温度在这一刻出现断崖式下跌。
周围三丈范围内的焦土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苍白的冰霜。
这股寒气不是自然界的低温,而是积攒在这根针里千年的至阴死气。
半空中。
三头凶兽扑击的动作没有丝毫减缓。
但在它们脖颈处,那一条条用死人头发混着鱼肠线缝合的针脚,在接触到这股千年极寒之气的瞬间,发生了改变。
原本用来连接活人肉体与死虎皮毛的“阴阳活扣”,线头开始扭动。
至阴寒气冲刷而过,怨气流转被强行截断。
那浸透了黑血的缝尸线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柔韧性,变得比干枯的树枝还要僵硬脆弱。
巨兽腾空扑击的拉扯力,在这一刻变成了致命的催命符。
“吧嗒!崩!”
连续几声极其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夜空响起。
僵硬的缝尸线承受不住躯体下坠和前扑的重力撕扯,齐刷刷地从中崩断。
三颗面目狰狞的人头,瞬间脱离了老虎的腔子。
没有了丝线连接,没有了阵法维系。
“咕噜噜……”
男人头、女人头、老妪头。
三颗脑袋越过徐半生的头顶,掉落在后方的泥地上,顺着焦土滚出老远。
留下一条条黑色的血迹。
失去了人头控制,那三具两米长的庞大虎躯,瞬间变成三摊失去生机的死肉。
半空中的冲势荡然无存。
沉重的躯体在引力的作用下,抛物线坠落。
“砰!砰!砰!”
三声闷响。
三具死老虎砸在距离徐半生脚尖不到五米的地面上。
腹部先着地,震得地面一颤。
黑色的浓血从光秃秃的脖腔里喷涌而出,将徐半生前方的泥土染成一片黑泽。
没有撕咬,没有肉搏。
三头看门尸兽,甚至连徐半生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已经分崩离析。
全场死寂。
后方卡车车厢里,大兵们举着枪,眼睛瞪得铜铃大,张大的嘴巴忘记了合拢。
徐小山双手扒着车顶边缘,脖子伸得老长,看看地上的死老虎,又看看滚到车轮边上的人头。
“这……这就散架了?”徐小山咽了口唾沫,“四爷,老祖宗这是用的什么仙法?”
常四爷把烟袋锅在鞋底上重重磕了两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是刘一针的镇灵针起了效果。这就叫找准了眼儿,一寸长钉破千斤闸。”常四爷眼角抽动,“不费一兵一卒,这才是一代宗师的手段。”
“不过,那刘一针也是有些手段,留了这一着。”
郭大江把举在半空的火纹铁棍缓缓放下,棍头杵在地上,砸出点点火星。
张彪长舒一口气,拇指扣回勃朗宁的保险,准备抬手下令部队继续推进。
异变突生!
就在所有人放松警惕的瞬间。
地上那三具死老虎的平整脖腔里,黑色的血流突然停止。
紧接着,一股股浓郁的黑色烟雾从腔管里呈喷射状涌出。
这些黑烟没有向上消散,而是迅速在半空中汇聚扭曲。
眨眼间,凝聚成了数十道若隐若现的人形轮廓。
有穿着粗布短褐手拿柴刀的樵夫,有扎着羊角辫的七八岁孩童,有裹着小脚的老妇人,有挺着大肚子的村妇……
他们的躯体呈现出半透明的灰色,五官扭曲拉扯。
这不是之前缝上去的那三个人,而是这三只猛虎生前吃掉的无辜百姓。
画皮门不仅取了虎躯,还将这些伥鬼封在虎尸里,用作第二道杀机。
这些伥鬼一出现,立刻感知到了徐半生身上那股浩大纯正的纯阳罡气。
对于阴魂来说,纯阳真气就如同烈火之于飞蛾。
数十道伥鬼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声,立刻调转方向,绕开徐半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直扑后方的五百军阵。
吃过太岁肉的士兵,气血旺盛。
对于这些在阴暗中煎熬了不知多久的伥鬼来说,这是最好、最补的夺舍容器。
只要钻进一个士兵的身体,吞掉地魂,它们就能在这乱世中借尸还魂。
“开火!”
张彪目眦欲裂,抬手一枪。
(今天分成两章发,但字数是够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