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芥子，津门地下小幽冥

徐半生站在巨大的地底裂缝边缘。

　　阴风吹过他青色的道袍下摆。

　　“张彪。”徐半生目光不离那道裂缝。

　　张彪双脚一靠，立正站在一旁。“先生吩咐。”

　　“路断了，车开不下去，留五十个人在上面。”徐半生伸手指向裂口边缘那一圈还算坚实的焦土，“开过来两辆卡车，在边缘呈交叉夹角停放。架一挺马克沁重机枪，留在这里守退路。”

　　“明白！”张彪转身面对大部队。“二营长！带五十个人留下！机枪架在坡口。任何人上来，不问缘由，直接开火！”

　　“是！”二营长敬礼，转身去安排人手。

　　大兵们迅速行动。

　　两辆卡车引擎轰鸣，轮胎在地上碾出深坑。

　　重机枪底座“哐当”一声砸在焦土上，弹链挂好。

　　“其余人。”徐半生解下腰间的布褡裢，重新系紧，“带上手榴弹、炸药包和轻重机枪。步行下去。”

　　其余大兵纷纷卸下多余的物资，背起炸药包。

　　腰间别紧集束手榴弹。

　　端着轻重机枪在斜坡前集结。

　　“点火把！开手电！”张彪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大吼一声。

　　几道手电筒的刺眼光柱射入裂口下方。

　　火把接连亮起。

　　橘红色的光芒驱散了部分阴绿色的暗光。

　　斜坡超过百米长，坡度极陡。

　　张彪上前。

　　他左手拿着一把军用大号手电筒，右手扣着勃朗宁手枪。

　　刺眼的白色光柱在黑暗中扫射。

　　“都踩稳当点！枪口朝外！”张彪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回荡，产生重重叠叠的声波。

　　徐半生迈开步子。走向斜坡。

　　众人紧随其后。

　　陡峭的土坡长达百米。土质松软发黑。粗重的军靴踩在上面，声音沉闷。队伍下行，地下空间只有整齐单调的脚步声在回荡。

　　张彪打着手电筒，转身对旁边的赵铁柱发话：

　　“铁柱，带三个人，端着枪在徐先生前面去探路。注意脚下。”

　　赵铁柱点头。

　　“明白。顺子，二嘎，大春，跟我上。”

　　四人成扇形往下走。

　　赶到了最前面。

　　脚下的泥土渗出暗色的黑水。

　　赵铁柱踩下一步，鞋底拔出来时带起粘稠的泥浆。

　　“长官。这土里带着骨头渣子。”赵铁柱低声开口，踢开一块白色的硬物。

　　张彪走近几步。

　　低头看。

　　手电筒光柱打在泥土上，确实有白色的碎骨混在黑泥里。

　　徐半生在后面走来，没有低头看。

　　“这都是积尸地的土，不用管。”

　　很快走到了斜坡底部。

　　郭大江拖着六十斤的火纹铁棍，走到徐半生左侧。

　　铁棍底部在泥地上拖行，划出一道深沟。

　　公输沫左手托着机括木箱，右手手指缠绕牵机线，跟在右侧。

　　牛牛抱着比她个头还大的黑剪刀，紧紧贴着徐半生的腿肚子，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四下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