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术,五鬼食煞
但徐小山的这一喊,算是救了华子一条命。
同时,张彪手指已经压在了手枪扳机上。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道家雷音响起。
就在刚才,徐半生刚睁开眼时,就听见了常四爷的那句大喊。
他动了。
徐半生负在身后左手抬起,右手手指已成印。
一丝微薄的纯阳真气涌到喉咙。
徐半生开口。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他吐字不快。
但每一个字,带着微薄的纯阳真气,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音波荡开。
《净心神咒》的雷音直击众人天灵盖。
郭大江浑身猛地一颤,手里的铁棍顿在半空,离华子的头皮只有半寸。
华子手里的水刺也停在郭大江的腹部。
两人同时回过神来。
郭大江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收回铁棍。
“华子,我……我刚才中邪了?”郭大江冷汗直冒。
华子咽了口唾沫,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江哥,我也中邪了。”
徐半生没有停,《净天地解秽咒》再次诵出: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张彪的手猛地一抖,手枪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着对面的副官,手忙脚乱地关掉保险,把枪塞回枪套。
他用衣袖用力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凶秽消散,道炁常存。”
“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句出口。
众人瞬间清醒。
大兵们看着自己手里的枪,惊出一身冷汗。
想到刚才发生的,有几个大兵双腿发软,直接跌坐下去。
所有人大口喘气,齐刷刷转头看向前方的青袍道人。
只要徐半生站在这里,他们心里就有了主心骨。
张彪擦了把额头的冷汗。
大步跑到徐半生面前。
“先生,这道观太邪门!还没看见人,兄弟们就差点自相残杀。”
张彪咬着后槽牙:“我带人摸过去,多用几个炸药包,把那道观也给它平了!”
徐半生摇头。
“那钟声不是实物。”徐半生语调平缓,“炸药能炸烂砖头,炸不烂阵法引动的五毒音波。”
张彪不解:“那就用您的神雷破法!咱们再来一次翻坛伐庙!”
“不行。”
徐半生目光投向那座隐没在昏暗中的道观。
天道反噬扛了一次,现在经脉已经不畅,如果再强行借军煞伐庙,不知后果。
“物理手段炸得开石头,炸不碎无形的音波阵法。空气就是阵法媒介。炸了建筑,地下的阴煞之气照样能化作魔音扰乱心智。”
“那咋办?”张彪急了。
徐半生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道观大门。
“物理不行,道法有损。”他收回目光,“换个玩法。”
他右手伸进宽大的青色道袍袖口。
摩擦声响起。
徐半生抽出手,手掌翻转,掌心多了五个巴掌大的纸人。
他弯下腰,将五张纸片一字排开,压在焦黑的泥土上。
这是五个纸人。
只有巴掌大小,剪裁手法简单。
简单到像是徐小山的手笔。
五个纸人颜色各异:白、青、黑、红、黄。
它们分别代表着:贪、嗔、痴、慢、疑。
常四爷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圆。
“四爷,咋啦?”徐小山凑过来问。
“五阴食煞……”
常四爷看清了纸人身上的朱砂纹路,老脸瞬间刷白。
他连退三步,左脚绊右脚,险些跌进土坑里。
“您……您怎么会扎这种东西?”常四爷声音都在发颤。“徐老祖!使不得啊!”
公输沫停止打坐站起身,走到纸人旁边。
“这……这是……”她看清那上面用朱砂画出的扭曲符文,脸色也是大变。
“你俩到底怎么了?”郭大江看得急了,“先生扎纸人探路,你们怕什么?”
常四爷指着地上的纸人,手指不停哆嗦。
“这是五阴食煞阵!相传是《鲁班书》的禁篇,和茅山术里最毒的残卷里才有记载!”
“我也只是在一个古墓下面,看过一些零散记载,但这符文……我绝没看错。”
“这是禁忌。”
常四爷喉结滚动,死死盯着那五个纸片:
“这法术是用五鬼收煞。公输家用木偶做引,茅山用稻草人。徐老祖用的,是他最擅长的纸人!”
张彪皱眉:“有这么厉害?”
“何止是厉害,这是不要命的邪术!”常四爷大声解释。
“道家修心,就是要斩断这五种恶念。这法术反其道而行,施法者把这五个煞鬼放出去,它们就会疯狂吸食周围环境里的五毒之气。”
“这音波能引动心魔,对这五个纸人来说就是最好的补药!”
常四爷看着徐半生,眼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可是一旦纸人吸饱了,就会变成大凶之物。它们会直接反噬,生吞了施法者和周围所有的活物!”
周围的大头兵听完常四爷的话,咽唾沫的声音响成一片。
徐小山在旁边缩了缩脖子。
他心里嘀咕:
“能把走南闯北的常四爷吓成这样,这五个巴掌大的纸片子,难道比之前那些怪物还要恐怖?看来老祖宗这手段,比邪道还邪!”
“先生。”张彪也有些发怵,“这法子是不是太险了?”
徐半生站直身子,神色冷峻。
但没有解释。
他既然敢扎,就敢用。
他敢用,自然有收伏的把握。
茅山用的草人,鲁班用的木偶,他们放出去后,都没有后手。
但徐家扎纸术有。
徐家扎纸术,和前两家的区别,就是可以让自己亲手扎的纸人自毁。
这五个纸人本就是为了对付最终阵眼里的四十九个游师准备的。
现在,只能提前用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小金剪。
在左手食指上轻轻一划。
血珠冒出。
他蹲下身,依次在五个纸人的头部点了一下。
血液接触纸面,瞬间被吸收。
纸人的眼睛亮起一层诡异的红光。
点睛已成。
“去。”
徐半生吐出一个字。
“哗……”
五个纸人瞬间立起。
接着如同五道不同颜色的闪电,贴着地面,飞速射向那座道观。
但随着纸人的靠近,变化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