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皮弥勒,屠三千
一阵笑声从敞开的庙门内传出。
笑声和蔼可亲,透着一股慈爱。
但这慈爱放在满是人皮的庙宇里,只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军爷们火气太重了。”
那声音不紧不慢,“带着这身沾血的皮囊,活得多累啊。不如留在老朽这庙里,把皮脱了,洗洗那身腥膻气。”
“脱了皮,心里就敞亮了。”
大门槛内,走出一个身影。
是个老头。
大腹便便,肚子高高挺起。
脸宽耳阔,两只耳朵的耳垂奇长,几乎搭在肩膀上。
他身上穿着一件前清的石青色暗花马褂,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小帽。
脸上堆满了肥肉,两眼眯成一条缝,嘴角高高咧起。
活脱脱一副民间泥塑弥勒佛的模样。
屠三千。
画皮门第四阵守将,生前是前清直隶总督府的刑名师爷。
屠三千停在门槛前。
他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掌心盘着两枚核桃。
核桃互相碰撞,发出“咔啦、咔啦”的脆响。
常四爷看清那核桃,牙关打颤。
那根本不是山核桃。
那是人的头盖骨。
被生生削成核桃大小,边角打磨圆润,表面盘出了厚厚的包浆。
屠三千没有理会端着枪的大兵。
他眯成缝的眼睛转动,目光落在了公输沫和牛牛身上。
那道目光黏糊,阴冷。
屠三千脸上的笑容更盛,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两位女施主,好皮相。”屠三千手里的人骨核桃盘得飞快,“白嫩,细腻,纹理紧实。若是从天灵盖开个十字花刀,灌进去二两水银……嘶……整张皮活剥下来,连点血丝都不带。”
屠三千砸吧了一下嘴。
“这皮不用来做灯罩,可惜了。”
公输沫眼神冰冷,紫檀墨斗平举,手指扣紧了机括。
牛牛往徐小山身后缩了缩,紧紧抱住怀里的大黑剪刀。
“前清的遗老。”徐半生站在军阵前方,掸了掸道袍袖口,“大清都亡了,你这剥皮的爱好,带到棺材里都不消停?”
屠三千转头,看向徐半生。
“道爷此言差矣。”屠三千笑容不减,“老朽这叫度化。世人皆披着一副伪善的皮囊,坑蒙拐骗。”
“老朽帮他们脱下皮囊,让他们看清自己那副血肉模糊的真面目。这不是大慈悲吗?”
他停止了盘核桃的动作。
屠三千右手将那两枚人骨核桃塞进宽大的马褂口袋里。
他的手没有抽出来。
手腕在衣服里翻找了一下。
接着,屠三千慢慢抽出手。
手里多了一面鼓。
那是一面单手握持的小手鼓。
鼓面直径不足一尺。
鼓框是黑色的木料。
令人悚然的是鼓面。
那面鼓皮,呈现出半透明的肉色。
表面没有丝毫毛孔,皮质细腻得不反光。
火光照耀下,能看到鼓皮下隐藏的几丝青色的细小静脉血管。
那是一张用少女腹部皮肤鞣制成的鼓皮。
屠三千抬起左手,捏成拳头,悬停在鼓面上方。
“军爷们不愿自己脱,老朽只能敲敲这引魂鼓,帮诸位……强行褪这皮囊了。”
屠三千眯着眼,左手拳头对准了人皮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