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剪纸术,无耳夜叉
紧绷的皮肉松弛下来。
“我的亲娘……”华子趴在地上,浑身脱力,“刚才像是有人在拿刀子片我的肉。”
张彪撑着膝盖,慢慢站起。
他吐出一口混着泥土的血沫。
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远处的屠三千。
屠三千脸上的慈祥笑容僵住了。
敲鼓的手停在半空。
他眯着的眼缝微微睁开,透出阴毒的冷光。
他打量着那四个两丈高的无耳夜叉。
“纸傀儡?”屠三千喉咙里发出粗糙的声音,“几张破纸,挡得住我的引魂鼓?你这什么野狐禅的路数!”
徐小山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你这没见识的遗老!你主子没告诉你,徐家扎纸术的厉害?夜叉没耳朵,听不见你那破鼓声。墨线隔绝气机,你的声煞怎么传进来?”
徐小山跟着老祖宗混了这些时日,也还真知晓了些门道。
屠三千握紧鼓槌,脸色铁青。
他引以为傲的杀招,被几张纸和一根线破得干干净净。
常四爷用衣角擦着耳朵里的烟油,长长舒了一口气。
“徐老祖这手段出神入化。生克之道,玩得明明白白。”
“小掌柜刚刚说的,确实是个理儿。”
郭大江捡起火纹铁棍,站到徐半生侧面。
“先生,接下来怎么整?”郭大江咬牙,“这老狗阴损,我去砸烂他那破几把鼓,还有脑袋。”
徐半生没有回应郭大江。
他转头看向张彪。
“对付这种下九流手艺,还用不着真法。”徐半生声音平缓,却清晰地传到屠三千耳中。
他下巴微抬,示意张彪。
“张彪。让他尝尝,当世的科技。”
张彪站直身体。
抬手狠狠抹去嘴角的血迹。
他转身,看着地上刚刚缓过气来的士兵。
“都没死吧!”张彪嘶吼出声,“刚才被人剥皮的感觉舒坦吗?”
“不舒坦!”几百个大兵陆续站起。
满身尘土,眼神透着狠厉。
“枪上膛!”张彪拔出勃朗宁,枪口直指前方的屠三千,“把这前清的怪物遗老,给老子洗一遍!”
“都给老子瞄准了,不要打到要害,老子要他慢慢死!”
“咔咔咔……”
一片密集的拉动枪栓声。
四百多把汉阳造步枪,端平。
黑洞洞的枪口,穿过绿光墙,瞄准了红墙庙宇前的那个大腹便便的老头。
屠三千脸色骤变。
他丢掉手中的人皮鼓,转身就要往庙里跑。
“开火!”张彪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枪声震耳欲聋。
火舌喷吐。
数百发附着军人怒火和军煞的子弹倾泻而出。
金属风暴撕裂了庙宇前的空气。
子弹划过十丈距离,精准地打在屠三千的背上、大腿上。
他没有倒下。
没有血花飞溅。
也没有骨头碎裂的声音。
子弹射入他那宽大的石青色马褂,射入他肥胖的身体。
发出“噗噗噗”的沉闷声响。
如同击中了一堆破布和烂败革。
屠三千向前踉跄了两步,双手死死抠住庙宇的门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百十个弹孔出现在衣服上,贯穿了躯体。
屠三千大腹便便的身体,顺着那些弹孔,开始向外喷出灰白色的气体。
“哧哧哧……”
随着气体的喷出,屠三千肥胖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
就像一个漏了气的巨大皮球。
他的脸颊塌陷,衣服变得宽松。
整个人迅速萎缩成一张薄薄的人皮,顺着门框滑落。
枪声停歇。
硝烟在空气中弥漫。
一张完整的人皮瘫软在庙宇的门槛前。
皮囊上的五官扭曲,那顶瓜皮小帽掉落在一旁。
里面空空如也,没有骨头,没有内脏,连一滴血都没有。
大兵们放下枪,面面相觑。
“这老狗没肉身?”郭大江提着铁棍,大步走上前,“就是一层皮?”
徐半生盯着那张人皮,眉头微皱。
“他这是金蝉脱壳。”徐半生撤去光墙,四个纸夜叉化作飞灰,“那只是一张替死皮。真身,在里面。”
徐半生抬脚,迈向大敞的庙门。
门内那尊三丈高、由人皮缝合而成的弥勒佛像,在黑暗中睁开了惨白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