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川死水拦路
徐小山浑身一哆嗦。
他慢慢转过身,“老祖宗!”
徐小山一路小跑过来。
脚踩在冰泥上咯吱作响。
徐小山凑到徐半生跟前。
压低声音。
“老祖宗。”徐小山眉头往上挑动,“我刚才是不是神仙附体了?一印砸烂那怪胎。这动静传出去,以后我看谁还敢招惹咱铺子。”
徐半生垂眼,看着徐小山手里的天师印。
他伸出手。
徐小山赶紧递过天师印。
徐半生接过来,挂回自己腰间。
他抬起右手,食指屈起。
“啪。”指背敲在徐小山的脑门上,带出一声脆响。
徐小山缩脖子,双手捂住脑门。
“不知敬畏,口出狂言。”徐半生面沉如水,“你以为那是你的能耐?那是徐家两千年沉淀的本源血气护道法相。你那口舌尖血,就是个引子。瞎猫碰上死耗子。”
徐小山撇嘴,放下手。
“血是我的血,怎么不算是我的能耐。”徐小山小声回嘴。
徐半生盯着他,突然想到什么,加重语气: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绝不准私自碰这印。”
他是怕徐小山这性子,什么时候要是把天师印偷出去摆谱,惹出什么祸来。
“知道了老祖宗……”徐小山声音变小。
徐小山低着头看脚尖,嘴里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
“走!去看看牛牛。”
“哎,哎!”徐小山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开了。
徐半生看着他的背影,眼神稍微缓和。
徐家这条独苗,怕死,嘴碎,贪财。
但遇到真绝境,能舍了命挡在小丫头前面。
有这股狠劲,这骨子就没坏。
十步外,牛牛躺在地上。
两只小手红肿发亮,表皮起了一层细密的水泡。
小丫头紧咬下唇。
徐小山跟上去,蹲在牛牛身边。
他拽起右手的宽大袖口。
在牛牛满是烂泥的脸上擦拭。
泥水抹开,露出脏兮兮的脸颊。
“还疼不?”徐小山问。
牛牛摇头。
“那个……牛牛啊!……嗯,算了。”
徐小山本来是想问牛牛,催动那天师印的口诀和指印,突然想起牛牛不会说话,也不识字。
虽然看徐半生教过一次,刚才又用过一次。
但他是真没记住。
不过他知道,牛牛和公输沫一定记得。
徐小山在心里计划着,等回去后,想办法从公输沫那儿学。
徐半生走近,在牛牛身侧单膝蹲下。
他伸出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结成剑指。
指尖点在牛牛胸口的膻中穴。
手指下压。
体内四成长生真气分出一丝,顺着指尖注入。
青色真气沿着牛牛的经络缓慢推进。
纯阳火毒受到驱赶。
顺着手臂经脉一路下行,从牛牛通红的手指尖溢出。
火毒离体,化作几缕刺鼻的白烟,消散在冷空气中。
牛牛手上的红肿退去七分,呼吸平复下来。
徐半生收回手指,站直身体。
“没事了!”
牛牛点头。
手背抬起,揉了揉眼睛。
徐小山拧开军用水壶盖。
递过去。
“喝点水。以后要拿什么至阳法器,这类粗活,我来。”徐小山说。
牛牛双手接过,大口喝水。
另一边,张彪走上前。
军装外套被气撕破了一条大口子,里面灰色的衬衫露了出来。
皮靴踩在泥水里。
他在徐半生面前三步外停下。
“先生。担架队上去了。三十六具弟兄的尸体,五十二个重伤员跟着撤出倒阴窑。现在这地下,还有三百来号拿得动枪的人。”
三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