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庙三恶:血观音、苦言、苦见。郭大江身亡!
阴川死水的黑色水波已经平息。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腥臭。
三百名残军站在青石板上。
前方十丈外,就是那座破败的古刹。
古刹的院墙倒塌了一大半,黑色的残砖碎瓦堆在墙根。
三开间的山门歪斜着。
门头悬着一块发黑的木匾。
匾上的金漆早就剥落干净,刻着六个大字:空门、无相、无作。
字迹深深刻进木头纹理里,透着一股阴气。
山门大开。
门内大殿深处,点着几盏昏黄的灯笼。
灯芯偶尔爆开一团火花。
手电光扫过的一瞬,三人身形凭空后滑,融入大殿的黑暗中。
没有脚步声。
徐半生停下脚步,抬起右手。
大军齐刷刷顿住脚。
步枪端平,枪刺指向前方。
“徐老祖,这次又是三个,并且……这股怨煞之气,远比前阵那三个凶得多呀!”常四爷跟在侧后方,捏着黄铜烟袋锅的手指有些抖。
张彪跨前一步,站在徐半生左侧:
“常四爷,你知道路数?”
常四爷咽了一口唾沫,摇头:“是画皮门第七阵的守关鬼,来历,我大概是已经猜到了的。”
“什么来路?”张彪问。
常四爷盯着那扇半开的门:
“张长官看清最中间那个尼姑没?手里盘着一串白惨惨的念珠。那是光绪年间白莲教的余孽,外号‘血观音’。法号静凡。”
“一个出家人,叫血观音?”张彪皱眉。
“她生前建了个水月庵。专门在津门周边拐带小幼女娃子。”常四爷咬牙,声音发紧,“断了手脚,用滚水烫掉皮,截下来的部分,她自己吃了。”
“还活着的半截人,装在各种形状小口坛子里,喂点稀饭吊着命。”
“把这些小女娃弄成奇形怪状的怪物,卖去观洋镜。行话叫‘采生折割’。”
张彪听着,额头青筋一根根崩起。
“老子……草踏马纳格币的,这……这千刀万剐的畜生!”
他骂了一句脏话,握枪的手因为愤怒,控制不住地发抖。
“就是千刀万剐死的。”常四爷接话,“官府破了案,被拉到顺天府判了凌迟示众。足足割了三千六百刀,骨头上的肉全剔干净了。”
“后来扔在乱葬岗喂野狗,可能被张九玄把她的残魂拘了,用什么邪门法子炼成了这鬼样子。那串念珠,就是她九十九个被她害死的女娃头盖骨磨出来的。”
周围的士兵听见这话,纷纷咬紧牙关,端枪的手背上凸起青筋。
“另外两个呢?”公输沫凑过来问。
“那看着是闭口禅和闭眼禅,是不是生前修的不知。”常四爷目光看着大门,“真名不知,法号叫苦言、苦见。这两人是一对双胞胎。早年在野寺当武僧,嫌香火钱少,夜里下山杀了半个村子的人,搜了钱物。”
“官军剿了他们,他们嘴硬不招,活活饿死在铁笼子里。”
“可能是张九玄把他们挖了出来,炼成了一对活尸。”
山门敞开。
阴风裹着浓郁的线香和腐肉气味,迎面扑来。
张彪转向徐半生,掰开手枪撞针。
“先生,我带几个弟兄进去探探。”
“等等。”徐半生语调低沉,眼神死死盯着山门。
门框内。
只有两尊石像,立在门槛后方。
一尊青面,一尊红面。
面目狰狞,獠牙外翻。
手持降魔杵,怒目圆睁。
正是密迹金刚,庙宇里的哼哈二将。
突然,石像表面的石头一层层剥落。
露出里面青紫色的腐肉。
黑绿色的尸液顺着下巴滴在青砖上,冒出白烟。
“吼!”
两尊尸煞猛地睁开血红的眼睛。
双腿发力,直接跃出门槛。
带起一股恶臭的狂风,走向众人。
张彪:
“开火!”
前排四十名士兵同时拉动枪栓,扣下扳机。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地下空间回荡。
黄铜弹头带着枪膛的底火,钻进哼哈二将的胸膛和大腿。
发出一连串“噗噗”的闷响。
尸煞没有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