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彻底混乱

　　“滴答。”

　　又跳了一下。

　　张彪抬头，看着徐半生。

　　“先生。表走了。”

　　秒针跳动了一格。

　　接着又是一格。

　　张彪盯着手心里的黄铜怀表。

　　表盘上那根细针平稳地往前走，他脸上生起疑惑，嘀咕着：“这他娘的，不对呀！”。

　　张彪眉头打成死结，把怀表举到常四爷眼前。

　　“四爷，你看看，这咋回事？”

　　常四爷伸长脖子，眯起老眼盯住表盘。

　　“走字了，壶天阵眼破了。好！”

　　“好个屁！刚才是十一点差五分。”张彪吼道。

　　常四爷一怔，才反应过来了，刚才是十点五十五分，那现在，应该是接着走才对。

　　但张彪现在表上的时间，是十二点十五！

　　“老孙。”张彪抬起头，转身冲着后面招手：“对对表。”

　　老孙连长从大兵方阵里走出来。

　　他卷起袖口，自己看了一眼，表情也是一变，连忙把手腕伸过去。

　　张彪低头看去，眉头锁紧。

　　老孙的手表秒针也在走。

　　但是时针和分针，指在两点半。

　　张彪把自己的怀表凑过去并排放在一起。

　　怀表上，时针指着十二点一刻。

　　刚才所有人的表，都死死停在十点五十五分。

　　“方忠全！”张彪转头大吼。

　　四连长方忠全跑过来。

　　他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块发条怀表，按开盖子。

　　“营座，我的在走。但是……是三点十分。”方忠全看了一眼，报出数字。

　　张彪夺过方忠全的表。

　　三块表摆在手里，秒针都在正常的频率下走动。

　　但上面的时辰，差了十万八千里。

　　带着表的，都看看。

　　士兵中一阵骚动，接连报出来几个时间，都是不一样的。

　　常四爷脸上的喜色僵住，眼皮剧烈跳动两下，脸色变得恐惧。

　　他一把拉过老孙的手，凑在耳边听。

　　“滴答，滴答。”齿轮咬合清晰。

　　“表没坏。时间乱了。”常四爷退后半步，手掌搓着棉袍下摆，“咱们所有人的时辰，都不一样了。这地下没了更鼓漏刻，看不见日月星宿，乱套了。”

　　张彪走到徐半生面前。

　　“先生。漏通了。表针都动了。”张彪摊开手掌，“可是时辰全乱了。”

　　徐半生站在废墟前，拍掉道袍袖口的一层黑灰。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常四爷。

　　“常四。”徐半生开口，“你见多识广。玄门之中，什么法子能让破阵后的漏，继续错乱？”

　　常四爷脑门冒出冷汗，正揪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垂眼思索着。

　　老头听见徐半生唤他，佝着背快步走了过来。

　　常四爷连连摇头：

　　“徐老祖，这……老头子我是真不知道啊。壶天一破，天机续接，该是什么时辰就应是什么时辰。表应该接着刚才的时间走才对。”

　　“从来没听过能把阳世的时间给拆出岔子的，我不知道有这等手段。”

　　“徐老祖，我猜吧……可能这天机被截停太久，壶天被强行打破，此时天道气机紊乱。这片地下，已经跟外面的日升月落剥离了。”

　　常四爷抬头往四下看：

　　“这回真是乱了，这里没更鼓，没漏刻，没日月星辰。现在这地底下的时辰，已经没法辨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