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然承了这因,就要应了这果。最后一次机会赌了
老头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双手一把抱住徐半生的胳膊。
“使不得!徐老祖,使不得啊!”常四爷急得直跺脚,大声劝阻道,“壶天刚破,天道生机还在紊乱中!此时此地起科仪,你这是赌命啊!万一引来天罚,或者这倒阴窑里的恶煞反噬,您老现在的真气扛不住的!”
徐半生左手轻轻一拨,挣开常四爷的手。
“让开。”徐半生眼神冰冷,“这里的亡魂受了百年折磨,如今大阵刚破,阴阳交替,正是送它们走的时机。”
徐半生说的理由,很勉强。
常四爷说的是对的,现在并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完成这么大的超度科仪。
因为要超度的话,甚至可以等到破除整个倒阴窑大阵之后再做。
不用现在拿着最后的底子,赌这完全没把握的局。
“可是您老的真气……好像……”常四爷还想拦。
徐半生打断他:
“徐家祖训,阳世救苦,阴冥度怨。我既然承了这因,就要应了这果。”
常四爷看着徐半生的眼睛,那里面只有决绝。
他能看出来徐半生的气机强弱,知道现在底牌不多了。
但他不知道,到底还剩下多少筹码。
老头叹了口气,往后退开。
只有徐半生自己心里清楚。
现在不堵,那就没机会赌了。
徐小山不敢耽搁,转身跑向大兵方阵。
“各位长官,干粮,谁兜里有干粮碎屑的,赶紧倒出来!快点!”徐小山扯着嗓子喊。
大兵们纷纷解下腰间的布袋。
方忠全招呼着,把干粮袋底的碎末倒在徐小山摊开的粗布上。
牛牛跑到废墟前,用手把地上的香灰扒拉到一起,用纸包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
七盏军用煤油马灯被点燃。
灯罩被取下。
橘黄色的火苗在阴风中摇曳,但没有熄灭。
马灯摆成北斗七星的阵位,将九十九个被锁的童女血煞围在中间。
灯前。
徐小山把混着骨香灰的干粮碎屑撒在青石板上,铺成一条线,一直延伸到阴川死水的河道边。
“老祖宗,铺好了。”徐小山退到外围。
徐半生走到北斗阵的天枢位。
他一抖道袍后摆,盘膝坐于冰冷的青石板上。
双手交叠,结成子午连环太极印,扣在小腹处。
他深吸一口气。
丹田中那唯一一成可以调用的长生真气,被他抽出。
真气顺着经络逆流而上,直冲喉管。
徐半生张开嘴。
“元始符命,时刻升迁。北都泉苗,度品南宫。”
道门雷音爆发。
声音并不尖锐,频率不高,却带着极其宏大的穿透力。
这声音没有经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撞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七盏马灯的火苗猛地拔高了三寸,变成纯粹的青白色。
大兵们全部安静下来。
张彪握着指挥刀站在最前面,方忠全站在他身侧。
一百零八名残存的精锐,排成三列横队。
他们手里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目光死死盯着坐在阵中央的徐半生。
徐半生嘴唇快速开合。
《太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的经文,化作一个个实质般的金色音符,从他口中吐出,环绕在马灯上空。
“死魂受炼,仙化成人。生身受度,劫劫长存……”
经文雷音洗涤着四周浓重的怨气。
一百零八名大兵看着阵中。
他们听不懂经文,但那一股悲悯浩大的力量,在疯狂冲刷着他们内心的恐惧。
战友惨死在面前的痛苦,也被这雷音抚平。
大兵们的呼吸开始同步。
一道肉眼可见的赤红光芒,从这一百零八个凡人的头顶升起。
这是军煞。
原本在七丈巨怪威压下已经溃散的军阵煞气,被徐半生不计代价的超度之举,此刻又被激发了出来。
这股赤红色的军煞没有攻击性,而是自发地汇聚成一层淡淡的红光护罩,笼罩在上空,将周围残留的阴冷煞气隔绝在外。
“随劫轮转,与天齐年。”
徐半生念出最后一句经文,双手太极印猛地向上托起。
那一成长生真气离体而出,打入北斗七星阵的阵眼。
“砰。”
七盏马灯的煤油同时燃尽,火苗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