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星炁,天罡地煞之力,附凡兵
十丈宽的黑色地洞横在废墟中央。
冰寒之气裹挟着浓烈的尸臭,从洞底直喷而上。
寒气遇上地表的空气,凝结成大片大片的白霜。
青石板表面的缝隙被冰霜撑开,发出密集的“咔嚓”声。
徐半生站在地洞边缘两尺处。
青色道袍的下摆蒙上一层白霜。
他视线垂落,看向深不见底的黑洞。
瞳孔中,一青一金两道光芒缓缓收敛,隐入眼底。
张彪大步走上前来,军靴踩碎地上的冰渣。
“先生,下面就是那妖道的老巢?”张彪压着嗓音问。
“是倒阴窑的底。”徐半生没有回头。
“咱们这会儿下去端了他?”张彪反手按住腰间的刀柄,声音透着紧张,“或者……让人去看看大帅援军到了没,把炸药全搬下来,给他来个老鼠洞里放炮仗?”
说到老鼠洞里放炮仗,张彪语气突然带上了几分兴奋劲儿。
想是儿时没少干过。
徐半生转身,离开地洞边缘。
“光炸就有用的话,我们就不用下来了。”徐半生停了下,偏头看了一眼张彪,说完又迈开了步子。
“现在时辰混乱,壶天气机尚未完全补齐。这时候下去,就是瞎子过河。”
“那妖道就在下头干看着?连破七阵,他不心疼?”张彪跟在徐半生侧后方。
“他在等。等阴兵还魂的时辰,也可能……又在计划着什么阴毒诡计。”
“这地下的阴毒阵法我不知底细。但在这上面,现在是我的主场。”
张彪停住脚步。
“先生的意思是?”
“原地休整。”徐半生抬高音量,声音传遍全场,“大江,带人把废墟清理出一块空地。挑方正的石块,给我堆个三尺高的台子。”
郭大江提着火纹铁棍走出来。
“先生要起法坛?”
“替大军附神增煞。”徐半生语调平缓,吐出几个字。
一百零八名士兵坐在后方的空地上喘息,听到这句话,纷纷抬头看向徐半生。
郭大江一招手,十七个镇河楼的汉子齐刷刷起身。
他们冲进天王殿的前的废墟。
倒塌的红漆木柱被推开,碎裂的青砖被扫向两侧。
不到半柱香,一块平整的空地清理出来。
几名汉子跑到庙门前,陆续搬来几十块沉重的石条,不一会儿,空地中央就垒起了一座三尺高的石台。
徐小山解下背上的帆布背包,小跑上前。
这帆布军包,是他从工兵连长那儿讨来的,他带的那些开坛用的法器,全誊在了里面。
他把包放在石台上,解开扣带。
牛牛提着那把焕然一新的乌黑大剪刀,站在石台右侧。
“老祖宗,东西都在这儿。”
徐小山从包底抽出两大沓粗糙的黄表纸,又拿出几支不同大小的狼毫,一块朱砂墨……
徐半生站定在石台前。
他面朝北方,双手自然下垂。
左足跨出一步,右足并拢。
双膝微屈。
“三步九迹,禹步。”常四爷站在远处,看清了徐半生的步法。
地洞深处传出异动。
黑洞口上,阴气翻涌的速度陡然加快。
一股极度阴寒的狂风从洞口倒灌而出,贴着地皮卷向法坛。
风声钻进残砖断瓦的缝隙,拉出凄厉的哨音,像女鬼哭嚎。
法坛上,刚才徐小山点燃的两根残烛,火苗剧烈摇晃。
黑洞底下的死气,感应到了地表气机的异动。
它在阻止徐半生起坛。
徐半生冷笑一声。
“憋不住了?”徐半生直视前方的狂风,“搞这些试探,幼稚。不如直接出来吧!躲在老鼠洞里,你们也不嫌闷。”
徐半生希望能把对方激出来最好,这上面对自己更有利。
狂风愈烈。
黄表纸被吹得哗啦啦作响。
常四爷从石碑后蹿出来。
老头双手抓着瓜皮帽,一路小跑冲到石台左侧,急吼吼地喊出声。
“徐老祖,使不得!这倒阴窑是污秽极地,你在这里起坛,要召什么神?”
“天罡,地煞。”徐半生右手抓起狼毫笔。
常四爷眼珠子瞪圆,嗓子破了音:
“不可啊!道门三十六天罡阳神,七十二地煞地祇,那是一百零八星将,主掌镇煞、统兵。古法铁律,不可轻召。”
“这地下死人成堆,污秽冲天,神将不降,反招邪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