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戏连台:阴山剥皮、钟馗嫁妹、活捉三郎、狸猫换太子
戏台古旧,木柱上剥落着红漆,顶部的瓦片残缺不全。
承重柱上,雕刻着扭曲的鬼脸。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柱子往下滴答。
台面上铺着发霉的红毯,台口挂着惨白色的灯笼。
没有活人。
四个戏台上,没有一个活人。
只有一排排挂在木架上的等身人皮。
人皮上穿着精美的戏服:蟒袍、靠旗、褶子、帔。
生旦净末丑,角色齐全。
没有肉身支撑,戏服却鼓胀着。
它们在戏台上自行走动、甩袖、亮相。
水袖飞舞,花枪挑动。
没有五官的皮脸上,用朱砂画着诡异的戏曲脸谱。
徐半生站在圆阵中央。
瞳孔中青金两色光芒交替闪烁,视线扫过四个戏台。
“大戏,终于要开场了。”徐半生脸色微沉,冷笑出声。
张彪握着刀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了一眼东边的戏台,那上面几个穿着衙役服的皮影正按住一个穿白衣的皮影。
“先生。”张彪喉结滚动,“这到底是什么鬼把戏?唱戏能杀人?”
“能杀!他们喜欢搞这个,之前已经被我砸了几回。”
徐半生指的,是军火库路上、兰若戏楼和恭王府。
“野台戏本是安抚孤魂,他改了阵,唱的就是杀招。”
徐半生背负双手,下巴微抬,指着东面的戏台。
那台上,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人皮戏子正跪在地上,旁边站着两个青面獠牙的牛头马面皮影,手里拿着剥皮刀。
“那是《阴山剥皮》。专勾孝子,抽筋扒皮。”
“是民间目连救母的变种。目连下阴山,台上的恶鬼专勾台下活人的孝心。活人落泪,台上恶鬼就活剥台下人的皮做衣裳。”
徐半生指向西面。
“西台,是《钟馗嫁妹》。”
“嫁的不是人,送亲的都是鬼。这出野台戏,借活人身上的阳气,去点他们的阴婚花烛。”
手指移向南面。
“那是《活捉三郎》。”
“这个我知道,是水浒记。”公输沫左手捂着右臂的伤口,脸色苍白。
“被宋江所杀的阎惜姣,执念难消,放不下情人张文远。拿白绫勾走张文远魂魄,想要在阴间永结连理。”
徐半生点头,“怨女勾魂。听了那腔调,心智不坚的,自己就会拿刀抹脖子。”
最后,他指向北面戏台。
“那是《狸猫换太子》,阴间版。这里不换太子,专换生人命格。你们这些兵身上的军煞和星炁,也是他们最想换的东西。”
“那些游师,想要你们活人的命格。”
四出大戏。
四个杀阵。
四出戏的名堂点破。
一百零八名大兵虽然阵脚未乱,但心里已是十分惊恐。
徐小山在旁边听得直咽唾沫:
“老祖宗,这……这咱也没买票啊,不看了行不行?”
常四爷盯着四个戏台,脸色煞白。
“徐老祖说的没错。这四出戏,本是乡下地方用来安抚孤魂野鬼的野台戏。”
“不看,怕是不行啊!”
常四爷声音发颤,指着四座戏台和脚下的空地。
“民间规矩,唱这种阴戏时,台下第一排的位置,必须空着。活人绝不能坐。那是留给鬼看的‘鬼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