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纸术,讲究一纸通神
阿木尔抬起右手。
手腕转动。
赶仙鞭在半空中甩出一声响亮的气爆。
常四爷躲在徐小山身后,一瘸一拐地往后缩。
老头盯着阿木尔手里的鞭子,嗓子发干,转头对着张彪喊。
“张长官,停火!让兄弟们退回来!”
张彪按下手枪击锤,转头怒骂:
“退什么退?打不死也要打,难不成站着等死?”
常四爷握着烟杆的手发抖。
“这女真萨满手里的,是赶仙鞭!纸皮子里锁着的,全是有了道行的动物精魂魄!”
“萨满用邪法抽出它们的魂魄,强行封在纸壳里。这东西满身怨毒,寻常刀兵不入,水火不侵啊!”
“他们本来是供奉这些精怪仙家的呀!这人……这人不知会使什么法子,竟然能反了过来,直接把仙家献祭,拘了魂儿装纸人里,供他驱役?”
阿木尔没有给大兵们喘息的机会。
他张开嘴,对准自己的舌尖狠狠咬下。
一口带着浓烈腥气的鲜血喷出,正中右手的赶仙鞭。
赶仙鞭上的铜铃铛剧烈摇晃,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整条皮鞭泛起一层诡异的红光。
“胡黄白柳灰,白山黑水精,皆听我号令,杀!”阿木尔举起赶仙鞭指着前方。
趴在地上的三十几个纸人身躯猛震。
它们背后的狐黄白柳灰虚影瞬间暴涨,膨胀到一丈多高,直接化作凶恶的本体野兽形态。
虚影边缘带着血红色的怨气。
纸人的移动速度瞬间加快。
十几个纸人直接越过郭大江等十八人的防线,跃向大兵阵营。
大兵们举着步枪招架。
十几名士兵被撞翻在地,纸爪划破他们的军服,留下带血的伤口。
徐半生双手负于背后,他看着在方阵里肆虐的纸人。
借骨法折出来的纸躯,内部结构相互支撑,受力均匀。
黄表纸又吸附了野仙虚影的怨煞,确实达到了物理上的坚不可摧。
“画虎画皮难画骨,画骨画形难画心。”徐半生口中低语。
这折纸手法确实高明。
但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徐家纸术,讲究一纸通神。
以自身气血温养纸张,顺应天道生克。
而张九玄一派,用纸人当做锁灵的牢笼,强行拘押野仙残魂。
魂魄怨煞并非自愿,这就是破绽。
只要击碎那道拘魂的枷锁,不用人去打,这些被囚禁折磨的野仙,会自己去报仇。
徐半生抬起右脚,踩下法坛台阶。
“郭大江!带人退后。”徐半生声音平缓,夹杂道门雷音,盖过了场上混战的杂乱声。
郭大江听到指令,立刻用铁棍架开身前的纸人,大跨步向后撤退。
镇河楼的汉子们纷纷收拢防线,把大兵们从地上拽起来,退到法坛两侧。
徐小山拉着牛牛的手,一路小跑躲在方阵后方。
“看着吧!老祖宗又有什么奇招了。”徐小山嘀咕,“他整天都在琢磨咋空手套白狼,就没他占不到的便宜。”
“人老精,鬼老灵。咱家这祖宗,那是老得掉渣的了,就算不修炼,他都快老成精了的。”
“我以前以为自己够阴,也够聪明的,但从七月半那晚,老祖宗从那死人棺材里蹦出来后,我跟他老人家一比。”
“我啊!就是只纯洁的小白兔子……”
公输沫站在旁边,短刀横在胸前,眼睛盯着前方的战场。
耳中听到徐小山的话,斜眼瞄向徐小山,撇了下嘴。
她没见过谁这么夸祖宗的。
徐半生孤身一人,站在方阵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