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相逢太晚,想护太迟
黑暗朝楚昭席卷而来。
像年幼时被裴殊留着守夜,他的影子一寸寸侵蚀她的身体那样,她逐渐分不清此刻是梦还是真。
那黑暗没有尽头,她正在其中奔跑,脚下踩不到实地,身后有东西在追赶,她不敢回头。
隐约间,她听到有人在叫她。
那声音迫切得像在泣血,一声比一声重,像是要把她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拽回来。
“朝朝!朝朝!!!”
“楚昭!醒过来!!!”
“楚昭!!!!”
楚昭猛地睁开眼。
黑暗在她眼中快速褪去,像潮水退入深海。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水里被人捞起来。比视觉更先恢复的是嗅觉和味觉,她尝到了满嘴的腥甜。
她舔了一下唇,血味浓烈而温热。
她对上了一双褐瞳。
那双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像是一整片海都倒灌进了眼底。燕扶危额上满是薄汗,脸色惨白得不像话,衬得唇上那层血色格外浓烈,整个人透着一股荼蘼又诡艳的气息。
楚昭咽了口唾沫,嘴里是熟悉的味道——是他的血。
她低头,看见他手腕上纵横交错的血痕。
一道、两道、三道……像是用刀反复割开又反复愈合,每一道都还在往外渗着血。她怔了一瞬,随即指尖凝出鬼力封住他的伤口,声音先于理智冲出口:“你是真把自己当我的血包了?想放血放死你自己吗?!”
燕扶危没有回话。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一寸一寸地滑过,像是在反复确认,确认她真的醒了,确认她还在,确认她没有再被那片黑暗吞回去。
确认完之后,他才猛地把她按进怀里。力度之大,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楚昭被他箍得几乎喘不过气,可她没有挣开。
她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急又乱,一下一下撞在她的耳膜上,全不似他平日里的游刃有余波澜不惊。
他彻底乱了方寸。
楚昭起伏的心绪也渐渐平了下来,手抬起来悬在半空,顿了一下,才轻轻落在他背上,拍了拍。
“大风大浪都见惯了的白晟帝,惊慌失措成这样,颜面还要不要了?”她的声音低低的,故意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多大点事,我不是醒过来了嘛……”
燕扶危闭着眼,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