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弑师真相
只听到公羊恕毫无起伏的嗓音:“不急,正主快回来了。布雷狱。”
几句没头没尾的话,让众人全听得一头雾水。
不是因为中州大比的落面子?
找线索?
什么线索?
无道宗能有什么东西值得两个合体境大能亲自下场灭门?
幻幕的画面被时间流速推着快进。
天色暗下来。
熟悉的青色道袍和满是补丁的布衣闯入视线。
是李长寿和闻人归。
两人冲上山门。
闻人归看到满地尸体的片刻,眼眶通红,怒指天律阁何为公道。
墨春秋只抬起春秋笔。
画面剧烈一晃。
闻人归手中扫帚脱落,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塌后院药墙。
碎石落下,遮住了小弟子的视线,他只能听见李长寿喊了一声“闻人”。
“老闻!”公输铁的机关手指在身侧捏得咔咔直响。
幻幕里,公羊恕走到李长寿面前。
李长寿跪在泥水里,还在装傻,还在求饶,满口胡话,丢尽脸面。
可幻幕外,无道宗众人没人笑得出来。
公羊恕走下台阶,那只纤尘不染的靴子,重重踩在李长寿的后脑勺上,将他的脸碾进血泥里。
雷纹戒尺在李长寿头顶悬停。
公羊恕的声音,哪怕隔着这模糊的眼识,依然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
“我只问一遍。”公羊恕盯着脚下的烂泥,“为什么碰那条线?你那个飞升的师门,到底留下了什么。”
飞升?
师门?
那条线?
这些词单独拎出来都古怪,拼在一起,便成了一扇半开的门。
门后是什么,司渺根本看不清。
幻幕中的李长寿被公羊恕踩进血泥里,仍旧满嘴胡话装傻,试图拖延时间。
公羊恕没了耐性,戒尺抬起。
下一瞬,暗金色剑影从山道尽头横贯而来。
幻幕震颤,画面被冲击撞得乱晃。
巨阙倒插在李长寿身前,剑身上阵纹狂亮,剑鸣压过了雷声。
沈渊落地。
他一手拖起李长寿,一手召回巨阙,背脊挡在两个老头前面。
幻幕外,南宫雀鼻尖发酸,硬是憋着没哭。
“沈师兄……”
画面里,李长寿嘴唇动得飞快。
画面隔得远,听不清。
但众人看见沈渊低下头。
随后,他抬手按住眉心。
山风倒灌,雷狱法阵的边缘被血煞冲得一阵乱颤。
沈渊的身形拔高,肩背撑裂衣料,额角皮肉下鼓出两截骨棱。
暗红鳞甲从颈侧爬到手背,背后血影翻涌,四目六手的怪物轮廓在血光里浮出半边。
幻幕外,陆无辙的面具下传出一声极短的吸气。
木逢春攥着衣摆,喃喃道:“沈师兄……”
幻幕内。
面对这头散发着无尽煞气的凶物,公羊恕与墨春秋却停手了。
那柄悬在李长寿头顶的雷纹戒尺被公羊恕撤回。
他往前迈了半步,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违和的狂热。
墨春秋手里的青玉笔也停在半空,眼神犹如盯着一件绝世罕见的珍宝。
画面受限于小弟子濒死的残存眼识,开始出现水波状的摇晃和斑驳。
视角贴着地面,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公羊恕左手从袖袍深处取出了某件器物。
雷阵的轰鸣干扰了听觉,幻象里传出的声音断续且失真。
“……同源……”
“我们……血脉……相同……”
“……他们骗了你……”
墨春秋跟在旁边补充,语速缓慢却极具蛊惑性:“……低贱的羊群……你不该护着他们……杀了他们……我们带你找真正的本源……”
话音入耳,沈渊四只血红的眼睛剧烈闪烁起来。
他手里的巨阙剑发出凄厉的剑鸣,抗拒着这股外来的蛊惑。
剑灵虚影自剑身强行剥离,厉声呵斥着什么,伸手去抓沈渊的肩膀。
还没碰到,沈渊体内猛地爆出一股浑浊的血气。
剑灵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这股纯粹之力掀飞,灵体明灭不定,竟被压制得无法重回剑身。
沈渊浑身骨骼咔咔作响,四只眼睛里的挣扎逐渐被一片狂热淹没。
他转过了身。
面向了倒在泥水里的李长寿,以及正从废墟里往外爬的闻人归。
“渊儿!”闻人归吐着血沫,拼命伸手去够他的衣角。
李长寿拖着扭曲断裂的腿骨,往前爬行:“别听他们的……守住灵台!”
沈渊没动。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个养育他长大的老者。
六只手臂缓缓抬起,巨阙剑被其中一只手握紧,剑锋直指地面。
水镜外,南宫雀再也忍不住,“不可能!沈师兄绝对不会伤害他们!”
明见烛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双手死死攥住竹杖,侧过脸不敢去听。
下一息,沈渊庞大的身躯拉出一道残影,合身扑向了李长寿和闻人归所在的位置。
一股超出金丹期极限百倍的灵力乱流,以三人为中心,毫无预兆地向外席卷。
那是夹杂着暗红血煞、幽紫雷霆与凌厉剑气的毁灭性光爆。
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吞没了整个宗门。
小弟子残存的最后一丝视线,被这道强光彻底抹杀掉了。
“啪。”
一声轻响。
水镜崩碎成漫天细密的水汽,消散在冷硬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