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者为何要替弱者送命
尺蠖站在藏山身前。
他想替队长找个解释,可执衡亲口证实后,那些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折光把七棱镜握在手中:“队长,你还有什么要说?”
藏山没有看她,也没看寻古署的其他几个人。
他盯着桌上那两件沾着沙土的黑袍,肩膀动了动,接着笑出了声。
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在空旷的大厅里传开。
“有什么好解释的?”
藏山抬起头,脸上的愧疚和疲态彻底没了,只剩下冷硬的面孔。
“司宗主,执衡没看错人,你很聪明,这点小动作都没逃过你的眼睛,我藏山心服口服。”
“可惜,你们防不住了。”
藏山左脚在地上重重一踩。
大厅地底下传来沉闷的异响。
血红的光线顺着石板缝隙漫了出来,腥气刺鼻。
那是他在上一次排查之后,提前埋下的血祭阵法。
阵法被激发的动静极大,地砖一片片向外掀翻。
“退!”
折光叫了一声,七棱镜当即在半空展开,折射出一圈白光,试图护住退路。
但藏山根本没想逃。
他左手往前一探,掌心浮现出土黄色的吸力,直接对准了桌上的封灵匣,要抢羲和天盘。
尺蠖手里的量天索顺势甩出,精准地缠在匣子上,死命往回拉。
寻砂和听蝉两人一左一右扑上去。
藏山没给他们近身的机会。
他那条绑着夹板的右臂动了。
他强行运转浑身灵力,废掉的经脉在巨量灵力冲击下,发出一连串骨头断裂的闷响。
一尊巨大的山岳虚影在他身后拔地而起。
那重压没有方向,直接把整座大厅的空间往下压了三尺。
折光四人还没冲到跟前,骨骼便发出了难以承受的酸痛声,双膝砸在碎石地上,被法相的力道死死按住,站不起来。
藏山站在法相之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昔日队员。
“队长!”
尺蠖的额头抵在碎石上,脖颈上的青筋暴起,“为什么?!”
“为什么?”
藏山低头看着他们,语气凉薄。
“难道你以为我有苦衷,或者是被尤萨夺舍陷害?”
他看着这几个被他一手带出来的队员,语气里都是讥讽:“暗星赢不了。天外天的手段,比你们知道的要多十倍、百倍。人族在这界活得再久有什么用?暗星再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凭什么我们这些辛辛苦苦修上去的强者,要为了底下一群凡人亦或者是废物去送命?保护弱者?那是傻子才干的活,我为什么非要陪你们送死?”
藏山加重灵力。
折光按着地面,抬头恨恨看他。
“可执灯和青瓦跟了你九年。”
“所以他们死得有价值。”藏山眼中没有任何悔意,“我想当人上人,我想拿自己这身修为换一个世世代代的上等出身。天外天能给,暗星给不了,我有什么错?”
听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手里的回岁铃转了方向。
她将铃口对准藏山。
藏山却笑了:“别摆出这副被背叛的可怜样子。你们不会真以为,会有人为了所谓的信仰和理想,舍弃所有的一切吧。”
藏山的手指尖已经碰到了封灵匣。
主位上。
左道机神色未变,他伸手握住了案几上的镇界尺。
他右手下压,镇界尺在身前横着砸了下去。
整座大厅的空间在这一瞬间被外力强行锁死。
血红的光芒停在半空中,地底的阵法被一股更横蛮的空间力量强行压回了石板下方。
第一尺。
藏山身后的山岳法相崩碎开来,化作漫天的黄色光斑。
藏山受了重击,半截身子砸回石柱上,右臂的骨骼碎得更彻底。
他吐着血,眼睛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匣子,左手在地上爬动,想要再试一次。
第二尺落下。
无形的空间波动把藏山牢牢钉在原地。
任凭他体内灵力怎么翻涌,连元神都被卡在识海内,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