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公司渺

　　但左道机没生气。

　　藏山的事情摆在眼前，他没立场去要求司渺毫无保留。

　　“好，我理解。”

　　左道机应下这个条件，但他话锋转过，“遣散的人我都查过。但沈渊去了哪里？”

　　司渺面上没有任何反应。

　　沈渊去天外天当卧底，准备从大本营查天外天的老底这事。

　　她绝不可能透露给任何人，哪怕是左道机。

　　“他有他自己的事要干。”

　　司渺眼皮都没抬，“这是我单独安排的行动。怎么，盟主不是答应给我私下行动的权限吗？”

　　“我可以给你私下行动的特权。”

　　左道机敲定边界，“暗星的任务你有优先选择权。但不允许用暗星的资源去给你自己的人谋私利。更不允许将暗星的情报泄露给外人。一旦越界，照狱署不认人。”

　　“成交。”司渺答应很快。

　　反正她想越界，左道机也查不到她。

　　条件谈完，左道机取出十二枚不同星纹的令牌，在石台上排开。

　　“你想进哪一署？”

　　司渺没有犹豫。

　　“寻古署。”

　　左道机看向她，想听听她的理由。

　　司渺说的痛心疾首，“人族的失落文明需要有人去挖掘，遗迹里的真相不该被掩埋。我觉得我有义务担起这个重任，为复兴炎羲文明添砖加瓦！”

　　左道机眼角微微一跳。

　　他要是信那就怪了。

　　寻古署是十二署里最容易捞油水的地方。

　　司渺在落日渊连地砖都没放过，选这里的理由，是个人都能猜到。

　　左道机没去拆穿。

　　寻古署刚遭重创，藏山死了，那几个人对司渺也接纳了，她补进去最合适。

　　左道机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的正式令牌，表面雕着一枚残缺的星辰，背面刻着“寻古”二字。他将令牌递过去。

　　“落日渊的任务积分已经录进去了。凭此令，你可以去藏珍阁换你想要的东西。”

　　左道机交代完，安排时间，“明日卯时，来议事厅报到，我带你正式接手寻古署的职务。”

　　司渺把令牌揣进袖子，没答应这时间。

　　“明天不行。”司渺得寸进尺，“先给我两天假。”

　　左道机皱眉，“寻古署正缺人手，你进去后还得安排训练，你有何急事？”

　　“私事。”司渺答得含糊，“两天后，我准时来上工。”

　　左道机有些后悔了。

　　他给的特权里包含了自由。

　　不出意外，司渺以后有事没事都得私事一下。

　　“去吧。”左道机还是准了。

　　司渺转过身，沿着来时的石阶往下走。

　　刚走出两步，左道机在后面叫住她。

　　“暗星不能用真名。”左道机提醒，“给自己取个代号，以后大家按代号称呼。”

　　司渺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看着夜空里那幅星图。

　　脑子里浮现出李长寿那张穷酸脸，还有他临死前在祈天台上说的那些话。

　　‘死亡从来不是终局！就算老道我死了，我的门人死了，无道宗的人死绝了！只要修仙界还有别人，总有别的人会站出来！’

　　‘总有一天，会有那么一群你们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蝼蚁，把你们这虚伪的王座一点点啃干净！’

　　司渺的唇角一点点弯起。

　　天道不公，世道很烂。

　　他们这群人，就像是一群拿着破铲子，要在山上挖坑的疯子。

　　山太高，就一铲一铲挖。

　　这一代挖不完，下一代接着挖。

　　总有一天，能把挡路的山搬开。

　　司渺转过头，看着左道机。

　　“愚公。”司渺报出名字，“以后叫我愚公。”

　　说完，她顺着石阶没入了深渊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