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神庙前听风雨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时光荏苒。

  第五纪元末·第一年。

  皇朝旧宫焚毁,“祖罪五籍”三百七十一册尽数投入禁法钟下。

  出身无昼狱的女帝阿萝登基,颁《北溟新律》,准许罪籍百姓重立户籍。

  皇朝之中,多出两位不受册封、从不以真容示人的女国师辅佐女帝,民间世称“帘后双星”。

  第五纪元末·第十二年。

  南洲爆发热肺大疫,三界药房封锁药材、坐地涨价。

  一名灰发游医带着梳双辫的少女,以山野花草救活十七城百姓,留下一篇人人都能看懂的方子后消失。

  第五纪元末·八十一年。

  万象楼九处分库被一夜被搬空,数十万件带有正规火印的器具出现在贫苦百姓门前。

  每座失窃分库都挂着一条红绸,仙盟官方将此定性为盗匪作乱,民间则开始流传“赤火侠盗”的传说。

  第五纪元末·一百六十一年。

  北溟女帝花萝驾崩,享年一百七十九岁。

  她终生未修仙法,不建陵寝,只命人将骨灰洒入护城河,两位无名女国师于国丧后扶持太女上位。

  第五纪元末·二百七十六年。

  昆仑门门主“飞升大典”举行前夕,三十六道血色天雷映于天幕,伴随鬼吼声延绵不断。

  全门哗然,将此事称作“天雷示警”,大典被迫中止,门主心魔上身放弃飞升。

  弟子间却盛传,事发现场发现可疑的满地瓜子壳。

  第五纪元末,第四百九十三年。

  时光流走。

  五百个春秋,眨眼就过去了。

  一条长满杂草的黄土路延伸到远方。

  路旁倒着一棵枯死的歪脖子树。

  树下卧着一具不知死了多久的骸骨,骨头风化发白,破布条挂在肋骨上。

  乡间土路上,一个头戴斗笠、背着竹笈的男子缓步走过。

  他身上那件棉麻长衫洗得发白,步履不急不缓,与周遭的田埂炊烟融为一体。

  路过村口时,那双草鞋停在骸骨边,他脚下的影子在地面上微微凝滞了一瞬。

  一个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这里有亡魂。”

  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头雪白的银发。

  斗笠的阴影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柔和的白皙下颌。

  木逢的容貌依旧停在少年的模样,一双墨绿色的眸子静静看着远方。

  五百年的岁月磨平了他少时的天真,眉眼间只剩下经过漫长跋涉后的平缓。

  他伸出手。

  食指点在白骨的眉心。

  一缕生机从指尖渗出,护住残存的微弱痕迹。

  脚下的影子晃动了一下。

  阴冷的死气顺着他的指尖涌出,与生机交织,化作一道灰白的光晕,将骸骨笼罩。

  光晕流转三圈,最终没入黄土。超度做完。

  “这是今天第七个。”木逢春轻声说。

  识海中传来鬼渡冷淡的声音:“都是饿死的,魂魄轻,飘不到鬼域,只能在原地耗干。”

  五百年来,鬼渡寄居在木逢春的影子里。

  他们共用一具躯壳,看着同一片天地。

  木逢春重新扶正斗笠,站起身往前走。

  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村落。

  村口有几棵老槐树,树叶落了一地。

  木逢春脚步未停,“先看看有没有人需要帮忙。”

  村子边缘建着一座庙。

  青砖黛瓦,泥墙修补得很平整,四周扫得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庙门上挂着块木匾,刻着“药神庙”三个字。

  庙里没有香客,香炉里只插着几炷快烧完的线香。

  木逢春走到庙门外。

  神台上供着两尊泥塑。

  左边一尊是个老者,怀里抱着个大药鼎,咧着嘴笑。

  右边一尊是个小姑娘,扎着长及脚踝的麻花辫,掌心托着一只金灿灿的神蚕,脸颊上有两个酒窝。

  庙外的大树下放着几块平整的土石,五个村民坐在树荫下纳凉。

  “要说咱这俩药神,那可是真神仙。”

  一个村民讲得煞有其事,“听老辈人说,五百年前,俩神仙踩着七彩祥云从天而降。药神爷熬了一锅汤,救了十里八乡的瘟疫。小药神那更了不得,能驱使万种神虫,专吃贪官恶霸的心肝,这俩可都是救苦救难的神农后裔哩!”

  木逢春看着泥塑,眼底浮出一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