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精这个祸害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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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鸣河下游。

  雨丝连绵,落下的雨水都带着一股不祥的暗红色。

  临时搭建的难民营里,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几乎要盖过雨声。

  丹盟派发的清瘟丹根本不够分。

  大多数感染了血瘟的难民,只能被单独圈在一排排简陋的木栅栏后面,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上的皮肉一寸寸烂掉。

  在无尽的咳喘中等待神魂失控,然后被巡逻的守兵一刀了结。

  绝望,是这里唯一通用的东西。

  木栅栏外,一个角落里却支起了一口大锅。

  锅里熬着黑乎乎的药汤,一个头发灰白、衣衫邋遢的老者正拿着大勺搅动,时不时打个哈欠。

  他身旁,一个梳着两条长长麻花辫的年轻女子,正端着一碗药,蹲在一张破草席边。

  正是五百年间走遍三界的药不然与南宫雀。

  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他们。

  药不然除了头发更白了些,与五百年前别无二致,只是那双偶尔会犯浑的眼中,多了一份深不见底的沉静。

  南宫雀的脸蛋依旧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只是那双乌黑的眼眸,有历经沧桑的沉稳,比五百年前的不谙世事多了些对生死的感悟。

  小女孩喝下药,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

  她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大姐姐,小声问:“姐姐,他们说你走遍了三界,那你是不是也没有家?跟我一样?”

  南宫雀喂药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脸上忽然绽开两个浅浅的酒窝,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不是,”她说,“我还有一个姨母。”

  “那姨母为什么没有陪在你身边?”女孩又问。

  南宫雀脸上的笑意不变,直接将满满一勺苦药汤塞进了女孩嘴里,然后板起脸。

  “吃药的时候,不许讲话。”

  另一边,一个被单独隔离的守兵痛苦地用头撞着木桩,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他看见药不然走过来,眼中迸发出一丝清明。

  “前辈,杀了我吧!”他嘶哑地哀求,“我……我快难受死了,我不想变成烂肉感染那些百姓。没有仙盟的丹,治不好的,都是一样的……”

  药不然眼皮都懒得抬,伸手按住那守兵不断挣扎的肩膀。

  “落到老夫手里,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他指尖弹出七枚细长的木针,快得只剩残影,精准地刺入守兵周身大穴,瞬间封锁住了即将暴走的疫煞。

  “雀儿。”药不然唤了一嗓子。

  南宫雀会意,指尖一弹,一只通体乌黑的甲虫便飞了过去,精准地落在守兵脖颈溃烂最严重的地方,尾部尖刺刺入皮肉。

  守兵浑身一颤,只见一股股黑紫色的毒血被那甲虫源源不断地抽出。

  随后,药不然随手从旁边的药篓里抓出几把最常见的苦蒿、霜叶,混着几块白石根,扔进一旁的药锅里熬煮,然后强行给那守兵灌了下去。

  那守兵先是全身滚烫抽搐,随即猛地呕出一大团腥臭的黑色黏液。

  周围的难民惊恐地看着。

  可下一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守兵脖颈上溃烂见骨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痂,失控涣散的神魂也重新稳定下来。

  他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那股钻心蚀骨的痛楚竟然消失了。

  围观的难民一片哗然。

  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不用仙盟那些价值千金的丹药,只用这些随处可见的草药,血瘟……竟然也能治!

  药不然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诊治下一个。

  忽然,他怀里那颗沉寂了五百年的白玉算珠,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

  只是一下,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那点光落入他眼中,让他那副永远睡不醒的懒散神情,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她还真会挑时候。”

  几乎是同时,另一边的南宫雀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药碗差点打翻。

  师徒二人隔着喧闹的人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南宫雀重重地点了下头。

  药不然不再耽搁,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字迹的纸,塞到那个刚刚痊愈的守兵手里,又扔下几十个装满草药的麻袋。

  “药方,照着这个救人。”

  南宫雀则从袖中放出一批通体透明的蛊虫,它们悄无声息地落到那些还有救的难民身上。

  “这些蛊虫能遮蔽你们身上的气息三日让,你们能不被人找到,治好之后,立刻往南边安全的地方转移,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