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名照

路知意其实没有走远，拐个弯就能见着。

　　她靠在走廊的墙边，正低头看着手机。

　　趁着骆明舟和九两闲聊的功夫，她先跟鲸落说了声“计划成功”，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那边连着回了十几个感叹号，任谁都能看出鲸落的激动；

　　＜正在鲸行落珠作业：我打小就知道你能成！＞

　　路知意笑了笑，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几步外一直安静站着的服务员。

　　她看上去年纪与她相仿，手指正不安地在身前绞着，显然是有些不知所措。

　　“谢谢你啊，帮了我大忙了。”

　　服务员连忙摆手：“能帮到您是我的福气。”

　　路知意被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态度弄得有些哭笑不得，难不成是她长得很可怕？

　　她微微歪了歪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再柔和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

　　服务员紧张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声音有些磕巴：

　　“我、我叫刘小玲。”

　　路知意点了点头，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几遍：

　　“小玲，谢谢你的帮助，有什么是我能帮到你的吗？”

　　路知意向来遵循“来而不往非礼也”的原则，服务员的本职工作并不包括背负一定的风险，帮她做这件事情。

　　人家帮了她，她总得还点什么。

　　刘小玲愣了一下，像是没预料到这句话，接着又连忙摇头：

　　“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撒谎了，在这种高端场所，服务员的礼仪培训一向贯彻得非常到位。

　　客人的合理请求可以答应，但要是涉及到客人的私人请求，简单来讲就是任何有可能会给会所带来风险的要求，需得礼貌回绝。

　　但刘小玲还是这么做了，她知道自己是在赌，赌眼前这个好看到扎眼的女孩，心地也会很善良。

　　路知意对这些会所的规矩也不太清楚，但还是看出了刘小玲的紧张，她想了想：

　　“我给你写封感谢信可以吗？”

　　其实她也不确定这样有没有用，但有关服务行业，客户满意度应该比较重要，至少能算个加分项。

　　但刘小玲犹豫了一下，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闻言，路知意终于露出了有些意外的表情。

　　其实她很容易辨别出眼前人是不是粉丝，因为粉丝们看向她的眼神，跟普通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而眼前的这个年轻服务员，大概率不是。

　　刘小玲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老实开了口：

　　“抱歉，我听说您的签名卖得很贵，我……我需要钱。”

　　她看起来起码比路知意年长几岁，但其实去年才刚成年，因为面容端正，个子也够高，通过了层层选拔才进了这里。

　　会所的工资其实不算低，但刘小玲父亲前几年染上赌瘾，被做局欠下了巨额赌债，自己倒是喝农药走了，但将身上所有债务都留给了家庭。

　　去年母亲再婚，渐渐地也与她们断了联系，妹妹现在还在上初中，每个月的欠款都是刘小玲在还，所以她迫切地需要钱。

　　路知意有被她这实诚到，看着眼前死死低着头，仿佛做了天大错事的刘小玲，实在忍不住失笑。

　　她没有全天下人都必须喜欢她的执念，也并不觉得自己签名被卖是什么丢人的事。

　　相反，如果只是一个签名就能帮到一个人，那她也会很高兴。

　　她翻了翻随身小包，可惜这几天消耗得快，只剩下了最后三张拍立得。

　　“没问题，我给你签三张吧。”

　　路知意很快就签好了名，她笑着递过去，朝刘小玲眨了眨眼：

　　“希望它们都能遇到好的主人。”

　　刘小玲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手里的三张相纸。

　　说实话，她比任何人都害怕丢掉这份工作，之所以会选择帮助路知意的原因，也十分功利。

　　她是今晚八楼的接待人员，路知意站在人群中本就显眼，更何况还始终站在中心位置，一看就知道地位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