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二合一)
既然是打牌,那自然得有彩头。
在场没几个人缺钱,这种场合玩钱也俗气,于是路知意大手一挥,提议干脆贴纸条,这惩罚虽简单,却也最公平。
她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就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骆明舟,眼神里写满了惊恐。
纸条?谁敢给这位大佬脸上贴纸条?
所有人都等着骆明舟皱一皱眉,又或者是出言拒绝。
谁知下一秒,他竟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就点了头。
众人:“.........”
原来我们也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路知意对此毫不意外,低下头开开心心地把纸巾撕成均匀的长条。
于是这一轮,凌罗额头上便多了一条飘着的纸条。
路知意就坐在他对面,视线一抬正好能瞧见那纸条随着中央空调的微风轻轻晃荡,她没忍住弯了弯眼睛,脸颊边的那对小酒窝若隐若现。
凌罗瞧见她笑,自己也有些无奈,嘴角带着点认命的笑意问她:“怎么,很丑吗?”
路知意连忙摇头,语气真诚:“不丑的。”
这句话绝对发自内心,凌罗本就生得好,再加上Zm胡牌后莫名心虚,特意把纸条端端正正贴在了他眉心正中央。
那条白色纸条垂下来,除了微微挡视线之外,看起来竟意外地不错,莫名有种仙风道骨之感。
骆明舟闻言,目光不着痕迹地从牌面上抬起来,在凌罗脸上停了一瞬,勉强对这人多了几分关注。
接下来几局堪称默契拉满,三个人轮着给路知意放海,喂牌,再不断地往她跟前递机会,身后看牌的人对此早已麻木。
至于路知意口中那个“麻将高手”的名号,众人很有理由怀疑是她自封的。
她打牌的思路天马行空,完全没有章法,但架不住她玩得实在高兴,整个人窝在椅子里眉飞色舞的,看起来生动得不行。
路知意这回是真玩爽了,以往在家里跟亲戚打牌的时候,她基本都是交学费的那个,但今晚不一样!
她发现无论自己打什么牌都不会放炮,甚至还能时不时自摸一把,游戏体验感直接拉满。
到后来,除了她的脸上依旧干干净净,另外三人的脸上已经各自挂了几张纸条。
起初,大家看到骆明舟脸上被贴纸条的时候还有些大气不敢出,连目光都不敢多作停留,但到后面也就渐渐脱敏了。
毕竟看多了,再高岭之花的人脸上飘着几条纸巾,那股子仙气儿也得被削去大半。
只是想到他居然愿意为路知意做到这个地步,心里难免有些复杂。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几轮牌局下来,时间已经逼近十一点。
这个时间点对场内大多数人而言,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但路知意明天下午还有课,她得走了。
每逢离别,心里总会生出一点不舍。
她来海城不过几天,但见到了很多在网上志同道合的朋友,也有过真实的拥抱和欢笑。
或许是因为共同度过的时光太过于美好,以至于她要抽身离开时,胸口泛上了一阵熟悉的戒断反应。
路知意与鲸落、星月和小鱼依次交换了个拥抱,大家的脸上都难掩不舍,小鱼甚至还吸了吸鼻子。
但没关系,路知意对自己说——
短暂的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接着她又笑着跟爱吃点饭、长宽高他们认真挥了挥手,李不白举起双手用力朝她晃了晃,Zm站在人群里安静地看着她,凌罗朝她微微颌首。
其实她接下来也是回酒店,但她是明天一大早的飞机,大概率是没机会再跟大家碰上一面了。
最后,她拿起话筒“喂喂喂”了几句,自己先被自己逗笑,弯着眼睛冲全场说:
“我先走啦,明天还得回学校上课,大家接着玩,以后我们有机会再见!”
路知意放下话筒,朝众人挥了挥手,其他人也连忙摆手回应,目送着她与骆明舟一同离开。
九两交代了助理几句,便送两人下楼。
徐圆圆和严笠此时已经回到了酒店,正在收拾行李。
这几天她们都是忙半天,剩下半天时间自由安排,据说跟鲸落那个高个子的助理聊得还挺投缘。
九两也有些怅然若失。
果然,无论是在哪个年纪,离别总是人生最难攻克的难题之一。
电梯到达一楼,路知意和骆明舟迈步走出去,九两在两人面前站定。
他看着路知意,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太轻,最后只是认真地说了一句:
“知妹,有时间一定要再来海城,哥把整个海城翻过来带你玩个遍。”
路知意笑着点头:“嗯嗯,你来H市的时候也跟我说,我全职给你当导游。”
九两点头,又将目光转向骆明舟,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
路知意在这时忽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朝两人扬了扬下巴:
“我去接个电话。”
她说完就走到了一旁,保持着双方能看到彼此,但听不见声音的距离。
九两看着她走开的背影,失笑了一声。
他收回视线,郑重地看向骆明舟,沉默片刻后终于开口:
“老大,谢谢你能来。”
这声谢谢,他已经在无数场合说了无数次,但还是第一次当着骆明舟本人的面说,这滋味倒真是新鲜。
九两努力扬起笑脸,声音却难免带着些哽咽:
“哥,谢谢你改变了我的人生。”
他弯下腰,认认真真地朝骆明舟鞠了一躬。
骆明舟没有躲,站在原地受了他这份感激。
九两直起身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他随手抹了把脸,笑了笑说:
“以后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但我会永远记得今天。”
他突然想起最近短视频流行起来的一首歌,其中一句歌词是“今生君恩还不尽.........”
九两想,他跟骆明舟大概就是这种关系了。
这辈子欠下的这份恩情,也许永远还不上,但他永远不会忘记。
骆明舟也沉默了会儿,他看着九两那双泛红的眼睛,仿佛再一次看到了几年前那个勇敢无畏的青涩少年。
然后他抬起手,在九两肩上轻轻拍了拍:
“小九,你做得很好。”
——
路知意没等太久,骆明舟就走了过来。
两人朝不远处的九两挥了挥手,便钻进了车里。
这辆车不是她上次在魔都见到的那辆,外表看上去要低调许多,黑色的车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设计,但进去后才知道什么叫做别有洞天。
座椅的皮质柔软贴合,车内直接将外面的所有声音隔绝,而且司机开得也很稳,完全感觉不到路面的起伏。
路知意偏头看他:“你今晚回去吗?”
她原计划是提前跟九两告别,然后再带着骆明舟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骆明舟跟她一起进了包厢,一直待到了现在。
骆明舟点了点头:“先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