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亡于那片天空(十六)
白鸟屁股往旁边挪了一点。
“你的伤呢?如果是考试的话,需要拼命到这种地步吗?”
白鸟转过头盯着对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只是一场考验的话,至于把性命都差点搭上去吗?
你不是什么普通人,你姓阮,在这种地方,这个姓氏和皇亲贵族没什么区别,你大可以安排其他人冲锋陷阵。
而不是一次又一次把自己搞到这种遍体鳞伤的地步,依旧亲力亲为。
“哈哈,感动到你了吗?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要和我结婚了吗?”
想岔话题也不应该这样,言行不一的人白鸟见过很多,那种人嘴上随便说说,但身体力行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
“和我结婚吧,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你们的文化,还有你的脸。”
虽然最后这一个才是重点,但前面的也不是随便说说的。
她又开始聊起了自己:“我学过中文,因为我曾有过一位九州的老师,你知道的,我这种帮派里长大的孩子,哪有什么礼仪廉耻这种东西,”
“这样可不行,那样的人顶多能当个小头目,当不了老大,所以我爸给我找了个华人老师,教了我流利的中文,还有你们那边的文化习俗。”
“你知道吗?那个老师也是被压着给我上课的,但她说有教无类,没有那种教不好就要死的说法,”
“在结课作业后,她请求我送她一份毕业礼物,”
“一枚8口径的子弹,”
小空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子弹的长度,对准自己的脑袋,轻声喊了一声,砰~
“一瞬间就能让脑袋开花,不会感受到任何痛苦,”
小空搓了下手指,仿佛还能感受到红白色的脑浆黏腻在上面的触感。
“在教导完我之后,她就没有价值了,剩下的只有身为一个女人和劳动力的价值,那位尊敬的老师明白自己的下场。”
“她非常…非常勇敢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她告诉我,那是她能所想到的最体面,最有尊严的方式。”
“那时候我就在想,原来……在这里的生活,是那么没有体面,那么没有尊严。”
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绝望,让一个知书达理的女性,毅然决然的选择了那样的路。
……
“你知道吗?毒贩的孩子也只能是毒贩,黑帮的孩子只会是下一代的黑帮,我很感谢那位老师,让我明白了…”
“人是一种需要尊严活着的动物,”
小空的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那是学习过九州文化的人所独有的一种人格。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我手上的命也不止几条,我把这些告诉你,只是想跟你坦诚,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想和他结婚,那就要坦诚,”
“所以我也会告诉你,我不会放弃我能拿到手上的权利和地位,但在那个基础上,我愿意给他们,给所有人多一点尊重,”
“当人的尊重。”
白鸟突然想到对方像什么了,封建主义里的旧贵族,他们的阶层和出身注定住了他们的思想纲印。
她接触过共产主义的一角,因此才会去想象那一个遥远的被人描述过的美好的梦。
我应该做点什么,我应该帮一帮她。
你看,从国家的角度上来说,让这么一位老大上位,还有助于边境的和平,对吧?
白鸟在对方身上看到了一簇红色的火苗,那是一位不知名的女老师,在她的身上点燃的。
明明是会被随意扑灭的火苗,但却一直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被无意呵护燃烧着,他突然有点冲动,做点什么的冲动,往那火苗中加一捧薪柴。
……
“终于迷上我了?要不我们马上准备婚事吧!”
白鸟被对方一句话拉回了现实,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啧”。
“不要,你还是专心养你的伤吧,那位老师没教过你生病的时候不要得罪照顾你的医生吗?”
小心给你用点强效药,疼的你找不着北,夜不能寐。
“还真没有,毕竟镇子上的医生全都是我们家的人,”
那还真是个庞大的家族企业,简直是一座土皇帝的王国。
……
“橘,我们回去吧,有不少人照顾了,”
白鸟拿上药箱,叫了下和一群大妈混在一起干活的橘。
小朋友在和她们沟通菜谱,阮空喜欢吃什么之类的。
门口的走廊上,放着两把椅子,两位穿着长袍的女医生正待命在那里。
白鸟和这对母女医生也算是王不见王,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只是点头示意就走了。
人家老大有这么多人围着照顾呢,他都已经做了外伤手术,剩下的就不插手了。
橘关心了下小空姐的伤势,知道还能活蹦乱跳后松了口气。
“要是小空姐病倒了,大家都不会好过的。”
看吧,对方已经为这个村子里带来了这样的印象和改变了。
“本来想叫你进去当助手,顺便看我做手术,学习一下经验的,那些人拦着不让,下次其他村民受伤要做手术再给你示范一下。”
“嗯呢!”
关于药理的知识,小朋友已经学的差不多了,至少把他们这片区域,最常见的药草和使用说明都备好了。
白鸟考虑要让小朋友独自接诊几个病人看看,他到时候在旁边把控。
回去的路上白鸟出了几道难题和病例,考验了一下对方,橘磕磕绊绊的回答完了,好在没什么大失误。
目前对他的要求就是看大病别把人给医死就行。
“穴位也教了你一段时间,晚上你给我按一下。”
“好的医生。”
……
当他们回到住所的时候,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原本低矮的栅栏门口大开着,院子里也不见人。
白鸟的脑海里瞬间窜出了先前那对老妇人的家。
两人加快了脚步,很快就看到了主屋的门口敞开着,这对一向细心的邱杏儿来说是不会犯的低级错误。
只能是别的什么东西打开的门。
“小点声。”
白鸟把手放进了医疗箱里面,摸到了他的手术小刀。
他们屏住呼吸靠近,听到了房子里的人说话的声音,除了他们熟悉的邱杏儿,还有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