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亡于那片天空(二十)
男人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笑,拎着那一份青菜走了。
…
……
白鸟忙到很晚才回来,那些人本来想留着他住一晚的,但那地方跟睡在狼窝也没什么区别。
小空开车带他兜风,亲自把他送了回来。
“抱好我的腰。”
白鸟低头看了一眼对方的发旋,手往后一撑,抓住了摩托后面的铁架。
开车的人发出了不满的声音,白鸟视若无睹,问对方怎么不戴头盔。
“又不出远门,再说我还能出车祸不成?”
白鸟拿出老师的做派,给对方上了一堂交通安全课,原本应该对这些内容很不感冒,感到厌烦的小空居然老老实实的忍住了。
“你要是不想听,也没必要忍我。”
“豁?原来你知道我不想听啊,我又不是3岁小毛孩。”
白鸟不是那个意思,对方带人去森林回来之后,这一天对他都太客气了。
就像家里的熊孩子某一天突然老老实实的不作妖一样,肯定是熊孩子意识到自己犯事了。
小空一路把人家送到家门口,心里面有无数只小猫在挠痒痒,在对方下车的时候再见和晚安的时候,她实在没忍住,伸手拉住了对方。
“白鸟!”
“嗯?”
天边还没有完全落下的光线,能看清白鸟脸上的表情,带着些许的疑惑和平静。
“你不想问我些什么吗?”
“老实了半天,原来就想说这个啊,我不问。”
噫?
这对吗?
我都已经把话这样说出口了,你应该顺水推舟,就着我的话题来问我才对啊!
“如果我不问,你能每天都这么老实的话,这个交易很划得来。”
“我去,你这人很恶劣啊!”
小空面上虽然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但心里确实松了口气,对方还愿意跟他说笑,这是一个好信号。
“我是故意瞒着你的,我怕你不接受。”
“我当然不接受了,这有什么好猜的?”
两人的对话都很直接,一阵晚风吹来,白鸟感到了一番寒意,有点想先进屋睡觉了。
“但我的不接受和我的理解之间并不冲突,你既然选择了对我隐瞒,那么在你的心里,这件事也一定不是什么能上得了台面的吧?”
白鸟没等对方回答,便轻笑一声,继续说道:“那就够啦,”
“就像你不能决定自己的出身却想跳脱出这个阶级一样,有人告诉过你,一个文明社会应该有的真正模样,”
“在你的蓝图……哦,蓝图的意思就是对未来的规划安排,身为既得利益者的你,会想着去处理它们吗?”
“日进斗金,500%的利润能让资本家变成恶魔……”
白鸟在向对方寻求一个答案,这是他们俩之间最后的隔阂。
“钱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但我知道有钱能让人幸福。可更多人因为它(毒品)不幸福了。”
“我的中文水平也就这样,也说不出什么高大上的话,但我想改变,我的中文老师告诉我。这个国家是属于极少数人的乌托邦。”
“乌托邦,我很喜欢这个词,但我觉得真正的乌托邦,大门不应该关上,只为特定的人群开放。”
“我会用自己的规矩,自己造一座乌托邦,”
乌托邦啊,这个词本质就是指代着只存在于想象中的美好城市。
人性还在,那这个世界上就不可能存在真正的乌托邦。
阮空应该没学好这个词汇的含义,但白鸟倒是祝愿真有那么一天出现。
……
白鸟休息了一晚上,和橘在早饭的时候聊了一下,哨塔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忙,暂时没空,得麻烦他自己用功了。
他们并没有和白鸟说家里东西丢的事情,白鸟现在都这么忙了,也不太好意思打扰他。
哨塔主要就是那几个中毒的伤员,一个晚上过去,在用了药之后恢复了些,看着有好转的迹象。
但是配的药不够,本身毒物的来源就是某种小虫子,谁都没想到能变得这么巨大。
“白鸟,能麻烦你和我女儿一起回去取点药吗?”
老医生一把年纪也走不动什么路,白鸟原本想只是个跑腿的活,自己干嘛要去?不是已经有一个医生了吗?
但他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想确认,最后把拒绝咽下去,还是同意了。
另外一位医生是老医生的女儿,今年也有40多,虽然是光棍,但其实是有孩子的,不过是在父亲那里养着。
这位女医生话并不多,没什么存在感,村里的人也更愿意和那位老医生交流,在普遍人的观点里,越老越吃香吧这一行。
白鸟试着和这位医生去聊起病人的话题,对方倒没真练什么闭口禅,还是愿意同他聊天的。
“两位医生都不在医馆的话,店里是谁在打理啊?”
“正常关门,平时没什么生意,”
这点倒是好理解,听橘和其他病人交流,他大概知道这两位医生的收费可能在他的六倍以上。
农村人也没什么钱,小病就熬过去,可能到憋坏了才会去找医生。
这两位医生其实挺清闲的,在变异灾难爆发之前挺清闲的。
说着说着,那位女医生也抱怨了一下。
白鸟转换了一下理解方式,就当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大领导,突然被上头安排下乡干活吧,原本钱多事少,现在虽然钱多了一点,但是事情翻了可不止一倍,自然嫌弃麻烦,但由于是上头指派的,还不能拒绝。
白鸟用社会人的口吻安慰了一下对方,还表示羡慕呢。
他在村里接的很多病人都是些疑难杂症,短时间好不了,见效也不快的那种,这种人嘴皮子上下一翻就想赖账。
那位女医生原本对白鸟心里还有点介怀,觉得对方抢她们生意,听到这么多麻烦的事,不由得有点幸灾乐祸,这个辛苦钱给她俩,她们可不做。
便虚情假意的夸赞了一番白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