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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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梨因醒了。

  为了消化亡空和她自己并不相同的精神力,花了许久的时间,

  我们果然是同一个秩序上的行客。

  现在只要她想,她的意识可以瞬间降临到所有体内盛开着白花的人身上。

  “对其他个体的绝对掌控权真容易令人迷失啊。”

  通过无数双眼睛和整座城市到处都在盛放的白花,她看到那小小的少年,悄悄的打包起行李。

  世梨因曾经是个骗子,一个打着女权主义与平等为自己谋求福利哗众取宠的骗子。

  她煽动对立,挑拨政权,用理所应当的口吻,从那些强权者的手中攫取利益和权。

  直到她也成了强权者,属于她的恶之花在心里开始扎根。

  那时候她产生了第一次的惊慌,明明她是那个为弱势群体发声,谋求平等机会的人,为什么恶之花会在自己的身上发芽。

  她曾经引以为傲的能力,能看到人身体里属于恶的种子,她令恶人的花朵绽放,吐露出他们的罪行,踩着那些黑花爬上了众人领袖的位置。

  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她催发了自己的恶之花,主动聆听了黑花的花语。

  “人性本就是不平的基石,我遥望山巅,选择向强者挥剑,在我成为强者后,选择向更强者挥剑。”

  “而后旁人自然也能向我挥剑,因为我扎根在了山巅,我的枝叶遮蔽了天空阻隔了晴雨。”

  “当我朽烂后,我也将成为这山巅的基底。”

  ……

  「我要铲平那山,填平那海,让黑花成为地基的养料,让白花在平原上平等的播撒阳光雨露」

  世梨因心绪平静的想着,像是在思考今天的面包该抹上什么口味的黄油,属于她个人极端情绪的黑花被栽种在花园里生长着。

  那天,城里的所有人都看见漫山遍野的白花绽放了。

  “白鸟,你所设想令人幸福的世界是所有人同心一致,不分你我,让所有人都彼此理解,由此便不会再有纷争和矛盾,”

  “但他们身份的阶级仍然固化在他们身上,有很多人不会去思考,为什么他能站在那个位置而我不行,他们只会看到别人享受了比他们更多的好处,而不会去思考对方的付出。”

  “我们的想法都很极端,但偏偏你的方案不够极端,你也保留着人性,天然带上了人性的偏颇。”

  “但我不一样,人性永远无法消除,理解绝无可能,但它不也同样是一种源源不断的资源。”

  “我会完成你的遗愿的,带着你的那一份一同让这个世界迈入新的天地。”

  世梨因看着那个孩子身体里蛰伏的花种,悄无声息的让所有人为他开辟出了一条通顺的逃跑道路。

  “为了这个计划,我需要萨尼或者那孩子达到极致的完满。”

  “去吧方彦,把你大脑里的所见所闻带给那孩子,我将在背后见证你们的成长,与理念的冲撞。”

  “我要看到血海的鏖杀过后,那不死的怪物重现于世。”

  唯有如此……

  ……

  ……

  作光已经很久没那么累了,无关身体,这是属于大脑的一场苦力工作。

  上一次他这么用脑子还是在学院里毕业时做文考。

  今天要和馆长去拜访林家,要在律师的见证下完成交接。

  昨晚池云回回来了一趟,对方看样子很忙,教导他千川盛绘图的开启方法后又急匆匆的离开了。

  那东西是件好宝贝,与其留在展馆里面作为防守的一环,不如就此机会拿出来用用。

  不让宝珠蒙尘嘛~

  在约定好的时间去到馆长老太太的私人住所,作光见老人家换了一身全新的衣服,身上还带着新鲜衣服才有的味道。

  我昨晚上没洗澡…应该没人看出来吧?

  心里有点害臊和不好意思,他打量了下同行的两位律师,一男一女,女生似乎是对方的助手。

  两位律师没有同他有交流,在旁边默默看着他和馆长打招呼。

  “两位律师怎么称呼?麻烦你们跑这一趟了。”

  作光笑嘻嘻的伸出手和他们握手交流。

  那两位律师看样子脾气不太好,一直没有和颜悦色过,说了些公事公办的客套话。

  “律师先生很焦虑吗?”

  上了车之后,作光小声地问向律师助手小姐。

  “可能是最近工作太忙了吧,请不要见怪,我们律师事务所的能力还是很可靠的,和馆长也是长期合作伙伴。”

  作光身上有一股亲和力在,聊了半天话题,总算打开了助手小姐的话匣子。

  看来这位律师先生天性病毒中的很深,对方可能会是一区的眼线。

  想到这些人消极的情绪都是被无量感染的,作光试图集中注意力找出他们口中讨论的以太。

  判定是大失败。

  很正常,强化系的能力者嘛,对于那种外部能量都不是很敏感,除非影响到他们自己身上了。

  “……”似乎察觉到了他灼热的视线,那位律师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作光完全没有被抓包的意思笑嘻嘻的回应。

  从窗口看到那栋塔楼时,作光给小羊发了消息。

  ……

  林家的兄妹都等在家,他们身上穿着雪白的哀服,气色发黑难看,随便一个人都能看出他们糟糕的状态。

  小羊躲在妹妹旁边两人一起待在远远的角落里。

  允儿已经从这位哥哥好几次强调叫自己不要接近家长看出来他们身上的问题了,眼里满是担心。

  作光一进门就按亮了灯泡:“大白天的怎么这么黑?开个灯吧,免得伤眼睛。”

  馆长看到那对兄妹糟糕的状态,先是嘘寒问暖了一下,兄妹强打起精神说想在今天把事情办完,明天林爷爷就要下葬了,不能让老人家带着遗憾。

  绝大多数人都把兄妹俩现在糟糕的状态当成亲人离世带来的。

  所以疗养院那些工作人员现在才没找上门吧。

  大人们找了张桌子交谈,那对兄妹俩有些奇怪的,看着也坐到桌子上的作光没多问。

  直到交谈的内容都谈的差不多,要轮到他俩签字确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