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化之路（下）

进化。

　　世王猜得不错——帝青的确需要一个“进化”。

　　这个宇宙的本质，是高维的艺术。而这个世界的真实，是虚无。从虚无走向真实的关键，帝青曾大胆猜测，就在于进化。

　　受高维观测的宇宙，永远无法与观测者对等。位格不同，就不可能有真正的和平。

　　那些高高在上的目光，将这个世界当作画卷般审视、当作故事般翻阅——而画卷与故事，是没有资格向读者要求平等的。

　　唯一的路，是自身足够强大，强大到拥有真正的自主权。强大到，从被观测的客体，成为能够对话的主体。

　　帝青走到过“唯一”的位格，如果借着他的视角，能够让身为“进化”化身的世王更进一步——

　　或许，整个宇宙都能随之一起进化。

　　这是风险最小的路：不强行对抗高维观测，而是靠自己的力量向上走。

　　帝青认为自己先行一步，知道的比其他人多，就有义务引导整个宇宙向前——直到其他人意识到，应当为自己争取无限发展的权利。

　　而推动这一切的帝青，也该在这个进程中，对它的安全负责。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世王是个合格的“进化”。

　　任何从环境中孤立出来的系统，很快就会停止运动，失去发展变化的能力，进化也是这样。

　　在这方面，自我帝青不会吝啬帮助世王。

　　自我帝青知道，如今的世王需要一个突破的时机，一个足够剧烈的外部扰动。

　　而曼多拉开启幕天印的那一刻，就是帝青为世王准备的最好时机。

　　空间裂隙出现在原初之境的半空，像一道无声的裂帛。

　　自我帝青从缝隙中走出，灰蒙蒙的眼睛正好对上仰望星空的世王。

　　“世王，幕天印启，该到你回归的时候了。”

　　“帝青，你这是……”

　　世王没有回应，反倒是辛灵的声音从屏障另一侧传来，带着明显的惊讶。

　　她下意识向前走了两步，手几乎要触到那道隔绝她与世王的无形屏障。

　　她或多或少知道幕天印的传说，也知道那个被封印在禁忌之地的幕天阁。

　　近期，尘封已久的幕天阁十阶忽然重现于世，在仙境大肆作乱——连雷电尊者的雷霆轩和司仪颜爵的墨竹轩否没有幸免。

　　灵犀阁和叶罗丽战士们正拼尽全力阻止他们，在幕天阁巨大的威胁之下，连一直和她立场不同的妹妹曼多拉，也加入了他们。

　　可自我帝青这样的话，分明是站在了幕天阁那边——也就是叶罗丽战士的对立面。

　　可是……怎么会呢？

　　辛灵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画面——

　　如果不是自我帝青，菲灵都不会有生命，是帝青给了她存在的根基。

　　如果不是自我帝青，白光莹还被封存在墙壁之中，不见天日。

　　齐娜、建鹏、封银沙——是他引荐他们去的叶罗丽娃娃店，是他引导他们成为真正的叶罗丽战士。

　　他是引路人，是织网者，是所有线索交汇的那个点。

　　这样的人……怎么会站在毁灭的那一边？

　　“辛灵仙子。”

　　自我帝青从半空落下，脚尖轻轻点地，落在辛灵那一侧的空间。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阻隔——屏障只存在于世王那一侧。

　　“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像是老友重逢的寒暄。

　　“天空之神——”辛灵摇了摇头，眼中的惊疑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