羔羊啊，呐喊吧（一）

　　她的目光落在王默脸上，顿了一下，“……万事小心，快去快回。”

　　王默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但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望向那道身影——辛灵站在广场上，像是做好了在这里长等的准备。

　　“店长姐姐，”王默说，“你回去吧。”

　　辛灵微微一愣，但王默继续说道：

　　“人类世界现在没有能扛得住局面的人。虽然有荒石，可他的力量已经被削弱了太多。”

　　王默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都落得很稳：“店长姐姐，人类世界的大家更需要你。”

　　辛灵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她没想到王默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王默好像在一瞬间迅速成长了。

　　“而且……”

　　王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再抬起眼，眼神变得坚定又明亮，简直不像是她：

　　“这是我该去面对的事。罗丽是我的娃娃，是我最重要的伙伴……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如果连去问清楚原因的勇气都没有，那我以后该怎么面对她？”

　　“所以，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去就好。”

　　辛灵沉默了片刻。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拢了拢王默被风吹乱的发丝，像对待一个已经长大了的孩子。

　　“……好。”她说，“但你答应我，如果有危险，立刻退回来。那道印记，我留给你就是用来保命的。”

　　辛灵伸出手，再次加固了一下法术。又把自己的发簪拔下，别在了王默的领口上。

　　有发簪在，就算帝青要攻击王默，也能先一步打在发簪上，让王默有回来的时间。

　　“我答应你。”

　　辛灵收回手，她的身影随之退入雾中，那条光桥也消失了。

　　王默站在原地，目送那道模糊的轮廓消失，才转过身，望向不远处那座宫殿。

　　天空之城的广场到主殿之间有很长的阶梯，一级一级嵌在云间，看着很气派高洁。

　　她开始往上走。没有魔法，没有任何保护，只用自己的双脚，一步一步向上攀。

　　风越来越冷，从湿透的衣料渗进来。运动鞋底在石阶上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很快被风声吞没。

　　空气中湿度很重，呼吸时带着一股清凉的寒意，像要把薄雾灌进肺里。发丝粘在脸颊上，又被风卷起，痒痒的。

　　她想起清梦书屋的下午——自我帝青把加热好的牛奶推到她面前，说“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替她抹去火印记时，那双灰色的眼睛里什么也看不见，又好像什么都明白。

　　然后她想起罗丽。罗丽站在花海中回头看她，危险来临时毫不犹豫地挡在她面前。然后……那支箭穿过她胸口。

　　“罗丽……”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高空的水汽很大，加上她刚从人类世界的那场大雨中度过……运动鞋完全湿透了。

　　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积水从鞋垫里挤出来，脚趾冰凉。她没有停。

　　雾气渐薄，风势放缓。那座宫殿一寸一寸地放大。她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时站住了，主殿大门敞开着……是在等她吗？

　　王默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滴水的发尾，狼狈得不像样。

　　她伸手把贴在脸上的湿发拨开，下意识地整了整衣领，又很快放下手。

　　没关系的，她本来就是这副样子的，是因为有罗丽才一点点变好的……哪算什么落魄呢。

　　她迈过门槛，走进了天空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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