羔羊啊，呐喊吧（五）

　　“回到她的父母身边。”超我帝青轻声说，“祉宁和绮颜，他们是千年前的希望之神和美神，你可能没有听说过他们。

　　“至于罗丽，她是被送到了远古时期的希颜屿，和她的爸爸妈妈，还有完整的一天时间。”

　　超我帝青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落回王默脸上：“所以，你不必担心她的安危。她现在很好。”

　　王默张了张嘴，想要追问的东西太多，反而一个都说不出来。她低下头，用力地攥紧了自己的手，她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抖。

　　“她没死。”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给空气听，“罗丽没死。”

　　“是的，她没有。”

　　王默抬起头，眼泪已经落下来了，但她在笑。

　　“那太好了……”她说，声音带着鼻音，“真的太好了……”

　　超我帝青没有打断她，也没有催促她。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从哽咽到平静，从大笑到小声抽泣，最后只剩下一抽一抽的呼吸声。

　　渐渐的，王默冷静了下来，她擦去了脸上的泪水。

　　杯中的牛奶还冒着热气，直到王默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状态平稳了很多，超我才开口，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

　　“你不想问我为什么吗？”

　　“想。”王默放下杯子，声音还是有些哑，“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连解释都不解释？

　　“为什么……要让我们以为她死了？”

　　王默的声音听起来很委屈，她也是真的想不明白，自我帝青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是做好事，明明没有伤害罗丽，却要瞒着所有人，让所有人误会：

　　“你知道吗，我是真的以为她死了……”

　　对于她的问题，超我帝青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的云层……思维殿堂外的云层其实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不过看着好看。

　　超我帝青简单思考了一下怎么措辞，片刻后他说：

　　“我很抱歉……但这也是我接下来要给你解释的东西。”

　　超我帝青重新走回了大屏幕前，他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遥控器，一边调整着画面，一边说道：

　　“从最直接的动机来说，因为自我帝青想让你们看到的，就是那支箭。”

　　什么？王默皱起眉。

　　“他需要所有人都看到那支箭，让所有人确信他伤害了罗丽。”超我帝青说：

　　“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站在他现在的那个位置上，更好的去完成他的计划。”

　　超我帝青这句话解释得云里雾里，反而加深了王默的疑虑。

　　但很快，她就不再提问了，而是被眼前的画面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王默看到了一片星空。

　　不是她平时在夜晚抬头看见的那种星空，而是更近、更密的，像是被什么力量拉近了焦距，每一颗星都清晰得能看见它流转的光晕。

　　“如你所见……这是宇宙的边界，”超我帝青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也是帝青当年走到过的地方。”

　　画面缓缓推进，王默感觉自己仿佛真的在向那片星空靠近。

　　“但这个边界，并不只是物理意义上的边界。”

　　她看见星光开始扭曲、拉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星光背后轻轻拨动它们。

　　“这个世界，是一个动漫，也是一本书。”超我帝青说，“有人在看它，有人在写它。那些目光……就是高维观测。”

　　“祂们能看到你们的一举一动，看到你们每个人将要走的路，”超我帝青的声音沉下去，“甚至决定那条路通向哪里。”

　　“就像……剧本？”王默试探着问，她突然想起来自己看过的那些动画片。

　　“是的。”超我帝青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欣慰，王默接受的速度比他想的要快。

　　不过也是，小孩子们永远是世界的未来，总是比那些思维固化的大人们更能接受新鲜事物。

　　于是，他进一步说道：

　　“也就是说，观测之下的所有人，都是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