羔羊啊，呐喊吧（八）

　　“王默，你说清楚一点——罗丽，她真的没事？你亲眼见到了？还是帝青告诉你的？”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习惯性的谨慎，但王默能听出来，那层谨慎下面是真切的关心。

　　如果王默真的因为罗丽的失踪而陷入幻想，那么就必须揭露真相……总比看着她和幻想过日子要好。

　　他可以去当这个恶人。

　　她看着舒言那双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好像明白了什么，她沉默了一瞬，才开口：

　　“她真的没事。我……我没办法说太多，但帝青哥说了，她会回来的。”

　　舒言看着她，没有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你没事就好。”

　　“可是王默，”莫纱的声音从沙发后面传来，带着一点犹豫，“那个帝青——他是哪个帝青？他……他说了会相信他的话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水面，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王默身上。

　　“是超我帝青。”王默能感受到四方的视线，她站直身体，说，“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相信。”

　　“可之前……”建鹏挠了挠头，“之前那个自我帝青，不是也……”

　　“建鹏。”陈思思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王默说她相信，那就够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建鹏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坐了回去。

　　王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那道银白色的印记还在，辛灵留给她的空间法术，像一颗沉在河底的石头。

　　“对了……店长姐姐呢？”王默突然抬起头，才意识到一直没看到辛灵仙子。

　　“店长姐姐……不是跟你一起出发了吗？”陈思思犹豫着开口。

　　“我让她提前回来了啊！”王默突然有些着急，她环顾四周的所有人，“她一直都没回来过吗？”

　　周围一圈人齐齐摇头。

　　就在王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一道声音从沙发最边缘的位置轻轻响起，像风穿过林间细枝——

　　“王默，别着急。”

　　所有人循声望去，封银沙正站在那里。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安静地站在昏暗中，手里攥着一卷泛黄的卷轴，一双浅紫色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亮。

　　但说话的人并不是他，而他身旁的黑香菱。

　　她原本的头发应该是纯黑的，现在的发梢却渐渐染上了银白，在暮色中泛着一点微光。

　　“香菱！”王默快步走过去，“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才醒来……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黑香菱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安定感，像是走过了很远的路，终于回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