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道心发誓,不封印她的记忆!
丹殿旁听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执法堂那边,有好几人面色一变,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剑柄。
炎熵盯着苏辰,眼睛微微眯起。
“带她走?”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多了一层冷意,“苏辰,这里是圣火教总坛,不是下天域。”
“你以为,凭你一个人、一柄剑,就能在圣火教的总坛带走一个被执法堂正式收押的犯人?”
“我没有以为。”苏辰说道,“我只是来了。”
炎熵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从高台上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金色法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拖行,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他在苏辰面前约三丈处停下,目光与他平视。
“好,既然你来了,那就把话说清楚。”
炎熵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金色圣火印。
那是执法堂次座的权限印记。
“第一,你手中的上古剑宗令牌是从哪里来的?”
“据我所知,那枚令牌在数万年前就已遗失,最后出现的地点是苍梧山古剑冢核心区域。“
“一个被归一派渗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方,你从哪里拿到它,又是在谁的指引下找到的?”
苏辰的五行轮盘在识海中微微转动。
像是在为他计时。
他默算了一下从踏入大殿到现在流逝的时间。
不到一炷香。
还有时间。
“上古剑宗令牌是剑宗末代宗主在覆灭前分裂为两半的,一半封存在迷失古林,一半封存在苍梧山石棺中。”
苏辰的回答不紧不慢,“我拿到它们的过程,剑崖有完整记录。”
“如果圣火教执法堂有兴趣,可以派人前往剑崖核对。”
“剑崖的记录?”炎熵冷笑一声,“你口口声声说与剑崖无关,但每一句话都在拿剑崖当挡箭牌。”
“你不是来说明情况的,你是来以剑崖的名义压人的。”
“剑崖是剑崖,我是我。”苏辰坦然与炎熵对视,没有任何退避,“我以个人身份来,我说的话、做的事,都是我自己选择的。”
“好。”炎熵将掌心那枚圣火印举高了一寸,“那第二个问题,你在碎星海陨剑崖参悟仙陨剑痕时,是否接触过惑心诀的修炼指导?”
“琼明情欢的手札记录中明确提到,她曾将惑心诀的部分核心法则以手札形式赠予你。”
“这份手札的记录是否如实?你是否依此修炼过惑心诀?”
这个问题比前一个更毒辣。
惑心诀是圣火教和天魔教共同追查了数万年的禁忌功法。
无论苏辰如何回答,都会落入圈套。
苏辰沉默了两息。
整个大殿在这两息中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长明灯的火焰燃烧声、修士们细微的呼吸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都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琼明情欢确实赠予过我一份手札。”苏辰开口,“但那份手札不是惑心诀的功法,而是她对惑心诀中因果窥探之道的参悟心得。”
“我从手札中获得的,是因果法则的粗浅认知,与圣火教核心机密没有任何重叠。”
炎熵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显然,他没有预料到,苏辰会以这种角度来切割。
既承认了赠予的事实,又将手札的内容限定在因果窥探范畴之内。
“窥探因果?”炎熵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可知道,焚天手札中关于惑心诀的核心记录,就是因果之道?”
“你说没有重叠,谁能证明?”
“她本人能证明。”苏辰依旧不卑不亢,“琼明情欢就在地牢中,以圣火教的审讯手段,只需要一位精通神识探查的大乘修士取出她识海中的记忆碎片。”
“你若真的怀疑她外传了核心机密,为什么不直接读取她的记忆?”
“为什么要把她关在囚室中,让她无法开口自证?”
这一问如长刀入鞘。
虽不声不响,却锋利至极。
殿中再次陷入寂静。
丹殿旁听席上,那几位年轻弟子中,有人忍不住低低附和了一句,却被旁边的长老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执法堂那边,有好几人面色难看,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炎熵。
炎熵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但叩击扶手的指尖停住了片刻。
他放下右手,那枚金色圣火印缓缓消散。
“第三个问题。”他的声音又恢复到了最开始的沙哑平稳,“苏辰,你在苍梧山古剑冢、无尽沙海先后两度与归一派交战。”
“据我所知,归一派修习的归一之力与圣火教、天魔教的功法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与归一派交手的次数越多,接触归一之力的频率越高。”
“我想知道,你在与归一之力的反复对抗中,是否被它沾染过?”
这个问题让整个大殿的气氛骤然绷紧了。
丹殿那边几位长老的面色同时变了。
这个问题比前两个更毒。
如果苏辰回答“被沾染过”,那就是他身上残留着归一派的气息,可以被定性为渗透者。
如果回答“没有被沾染”,那就是在否认炎熵收集到的情报。
苏辰识海中的魅惑印记还在跳动。
时间已经过去了约四分之一。
他需要在地牢合围之前,结束这场对话。
但他没有急着回答,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这个动作让炎熵身后的八名执法堂精锐不约而同地按紧了剑柄。
丹殿旁听席上,有人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你的第三个问题,我可以用行动回答。”
苏辰抬起右手。
归尘剑从储物戒中自行飞出,悬在他掌心上方三寸处。
暗金色的归寂之力从剑身上涌出,在大殿中央铺展开来。
归寂之力所过之处,空气中悬浮的圣火光尘被还原成最初始的火行灵气。
金色光尘褪为透明。
纯净的灵气像清晨的露水,从空中缓缓下落。
整个大殿都被这一层暗金色的光芒笼罩了。
归寂之力在苏辰周身流转了一圈。
然后缓缓收敛回归尘剑中。
剑身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重新没入丹田。
“归一之力是强行融合。”苏辰收回手,声音平淡,“而归尘剑的归寂之力,是让万物回归最初状态。”
“这两种力量在法则层面上彼此克制。”
“如果我真的被归一之力沾染过,归尘剑的反应会是排斥。”
“但刚才你看到了,归尘剑与我完全共鸣。”
殿中安静下来。
丹殿旁听席上,一个须发花白的老长老缓缓放下了攥紧的拳头。
执法堂那边松了一口气,攥着剑柄的手悄悄松开了半寸。
炎熵的脸色终于变了。
嘴角微微一沉。
咬紧了后槽牙。
他的目光在苏辰身上停留了很久,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哼”。
“你的口才不错,但口才再好,也改变不了事实。”
他缓缓退回高台上,重新坐下,“苏辰,你与琼明情欢的关系、你接触惑心诀的事实、你与归一派交战的经历……这些都需要进一步核实。”
执法堂有权要求你在总坛停留三日,接受配合调查。”
苏辰看着炎熵重新坐下的身影,识海中的魅惑印记跳了一下。
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半。
地牢那边的窗口正在收窄。
“我可以配合调查。”苏辰开口,“但我要先见琼明情欢。”
“犯人收押期间,不得……”
“圣火教教规第一百五十三条:‘被收押者有权在调查期间接受一次外部证人探视,探视时长不超过一炷香。’”苏辰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炎次座,你是执法堂的次座,教规你应该比我更熟。”
炎熵的指尖猛地顿住了。
丹殿旁听席上,那个须发花白的老长老终于微微点了一下头。
幅度很小,几乎看不见。
但苏辰捕捉到了。
执法堂那边有几人面色青白交加。
显然,他们没想到苏辰会对圣火教的教规如此熟悉。
大殿的沉寂持续了大约五息。
长明灯的火焰在穹顶无声燃烧。
最终,炎熵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像砂纸在石面上刮过:
“准,给你一炷香时间。”
若超过时限,探视资格取消。”
苏辰微微点头,转身朝正殿侧门走去。
他在经过丹殿旁听席时,目光与那位须发花白的老长老对上了一瞬。
老长老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端起了手边的茶盏。
但在茶盏抬起的瞬间,左手食指在杯沿上划了一个极小的“一”字。
一炷香内,地牢方向会有变化。
苏辰没有停留,脚步沉稳地走出了正殿。
金色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殿内的长明灯光从门缝中透出最后一缕,然后被彻底隔绝。
苏辰站在正殿外的石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圣火总坛的灼热空气涌入肺腑
但他体内的五行轮盘正在以极高的速度旋转。
7归尘剑的归寂之力在正殿中展示过后。
他与周围环境的契合度反而提升了几分。
他迈步朝地牢方向走去。
那枚魅惑印记在他的识海深处跳得越来越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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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火教总坛的地牢入口在主殿西侧一株巨大的熔岩树下。
那棵树通体赤红。
叶片形如火焰。
树根从地底深处汲取地脉中的火行灵气。
方圆数丈的地面都被炙烤得微微发烫。
守卫地牢的是四名执法堂精锐,合道修为。
每人腰间悬着一柄以圣火石铸成的制式法剑。
剑身上的符文在灼热空气中流转不息。
苏辰走到熔岩树下。
四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声音冷硬道:“呈上探视手续。”
苏辰将那枚探视令牌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