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猴子
而岸边那个刚才被徐小山用来摆供品的桌子,连同上面的香炉蜡烛,瞬间就被卷进了浑浊的河水里,连个泡都没冒。
就在这惊涛骇浪之中,那口原本只露出一个角的红色竖棺,竟然伴随着水位的暴涨,直直地从水里“立”了起来!
突兀地刺破水面,露出了全貌。
那棺材鲜红似血,上面的朱漆虽然剥落了不少,但那股子喜庆又诡异的颜色,在这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扎眼。
棺材板上,用金粉画着繁复的“龙凤呈祥”图案,只是那龙没有眼睛,凤断了翅膀。
“咯吱——”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盖过了风浪的咆哮。
那是棺材钉被硬生生崩飞的声音。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口竖立在河心的棺材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弹开了一条缝。
就像是一张紧闭的大嘴,突然咧开了一道黑洞洞的口子。
一股黑色的阴气,顺着那缝隙喷涌而出,周围的芦苇荡在这股阴气的侵蚀下,瞬间枯黄了一大片。
徐小山吓得腿肚子转筋,死死抱着徐半生的大腿,牙齿把嘴唇都磕破了:
“老……老祖宗,那是啥?那棺材里有人?”
徐半生没理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根雷击桃木心。
透过那道漆黑的棺材缝隙,他看到了。
哪怕隔着几十米远,哪怕风大浪急,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在那缝隙后的黑暗里,有一只眼睛。
那是一只惨白,没有瞳孔,只有眼白充满红血丝的眼睛。
它正紧紧贴在棺材缝上,往外窥视着这船上的活人。
那眼神里没有死人的呆滞,反而带着一种……戏谑?
“嘻嘻……”
一阵女人的嬉笑声,突兀地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这声音不是从风里传来的,倒像是有人趴在你的后脖颈上,对着你的耳朵眼里吹气。
又娇,又媚,又冷。
“嘻嘻……郎君来了……”
“郎君来接我了……”
随着这声音落下,那棺材缝里猛地射出无数道黑影。
那不是暗器。
那是头发。
湿漉漉、黏糊糊、散发着恶臭的黑色长发,铺天盖地地朝着铁皮船卷了过来。
“啊!我的脚!”
站在船尾的一个年轻捞尸队员一声惨叫。
他还没反应过来,脚踝就被一缕黑发缠住。
那头发力大无穷,瞬间勒进了肉里,把他的脚踝骨勒得咔咔作响。
“救我!大哥救我!”
那小伙计整个人被倒提起来,直接拖出了船舷,朝着那翻滚的河水里拽去。
“二子!”
郭大江目眦欲裂,抄起手里的长杆钩子就要去救人。
“别用手碰头发!”
徐半生厉声喝道,同时手中的雷击桃木猛地掷出。
“噗!”
桃木如剑,精准地扎在那缕缠住人腿的黑发上。
“滋啦!”
就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了猪皮上,那一缕黑发冒出一股黑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瞬间缩了回去。
那个叫二子的伙计重重摔回甲板上,抱着腿哀嚎。
但更多的头发已经涌了上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要把整艘船都给包成一个巨大的黑茧。
“敬酒不吃吃罚酒。”徐半生看着那漫天的黑发,还有那口不断溢出阴笑声的红棺材,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一把扯开早已湿透的长衫,露出了贴身穿着的那件画满符咒的油纸背心,以及后背上那个正在隐隐发烫的鬼手印。
“小山!”
徐半生大吼一声,声音穿透风浪。
“把那一缸掺了朱砂的糯米,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