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灵媒入画:如果不进去,怎么知道谁要杀我?
“祖宗哎……这布要破了!”徐小山缩在墙角,手里抱着一根门闩,两排牙齿磕得咯咯作响。
“闭嘴。”
徐半生盘坐在桌前,眼睛盯着那幅画。
他的脸色在马灯昏黄的光晕下,白得像是一张刚浆洗过的宣纸,透着股子易碎的脆劲儿。
但他那双手极稳。
他从袖口里摸出那把生锈的小剪刀,又从怀里掏出一沓四四方方的黄表纸。
“它是闻着我的味儿了。”徐半生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调息后的沙哑。
“那……那咱跑吧?”徐小山带着哭腔。
“跑?”徐半生冷笑一声,手里的剪刀“咔嚓”几声,剪下了一个纸人的轮廓,“我们和这画的气机已经锁死了。“
”现在就是跑到天边,只要子时一到,那只手照样能从你后背心里伸出来,掏了你的心肝。”
徐小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死捂着胸口:
“那……那咋整?”
“如果不进去看看,怎么知道是谁要杀我?”
徐半生放下剪刀,手里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纸人。
这纸人剪得极为简单,没有手脚细节,只有一个大体的轮廓,但在头部的位置,徐半生特意留得大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月亮被乌云遮了一半,院子里的老槐树影影绰绰,像是个佝偻着腰,正在晃悠着的鬼。
“子时快到了。”徐半生深吸一口气,胸膛里的肺叶像是风箱一样拉扯着,发出细微的鸣音,“小山,倒半碗清水来。”
徐小山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从茶几上的水罐中倒出一碗清水。
“再把刚才门槛下那块布拿来。”徐半生催促道。
徐小山赶紧跑到门边,扣出那块布料,那是从那个被家仙附体的丫鬟裤腿上剪下来的。
布片上还沾着泥土,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骚味。
“火。”
徐小山赶紧划亮洋火,递了过去。
徐半生捏着布片的一角,就着火苗点燃。
幽绿色的火苗瞬间窜了起来,那布片燃烧得极快,冒出一股子刺鼻的黑烟。
待布片烧成灰烬,徐半生手腕一抖,将灰烬全部洒入那碗清水中。
原本清澈的水,瞬间变得浑浊不堪,上面还漂浮着一层油腻腻的黑沫子。
“这是‘引路水’。”徐半生盯着那碗水,眼神幽深,“那丫鬟身上带着那只家仙的妖气,这画里的东西既然能被王府供奉这么多年,必然和这里的地头蛇有勾连。“
”借这一缕妖气,希望能蒙蔽画里的东西。”
说完,他把那个巴掌大的小纸人,轻轻放在了水面上。
纸人轻飘飘的,浮在黑水之上,随着水波微微晃动。
做完这一切,徐半生并没有停。
他缓缓伸出右手食指,放在嘴边。
没有丝毫犹豫,牙齿猛地一合。
“嘶……”
徐小山在旁边看着都觉得疼,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
徐半生把仅存的二成长生真气,一半都逼到了食指上。
一滴殷红的血珠,从徐半生指尖渗了出来。
那血红得有些妖异,在昏暗的灯光下,竟然隐隐泛着一丝金色的光泽。
这是心头精血,也是他这副残躯里仅剩不多的“真阳”。
徐半生现在的身体状况,其实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损耗。
但他没得选。
那画里的东西太凶,若是没有精血护持,他的意识一进去,恐怕瞬间就会被撕碎。
“滴答。”
第一滴血,落在纸人的眉心。
纸人原本空白的面部,瞬间晕开了一朵红梅,像是开了天眼。
徐半生的身子晃了晃,脸色瞬间灰败了几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滴答。”
第二滴血,落在纸人的胸口。
那纸人像是通了电一样,猛地颤抖了一下,原本平铺在水面上的四肢,竟然开始微微卷曲,像是要坐起来。
徐半生咬着牙,死死压住喉咙里翻涌的气息,硬生生挤出了第三滴血。
“滴答。”
这一滴,落在了纸人的脚下。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