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崩塌,满园狼藉现真容
“老……老祖宗?”徐小山嗓子眼发干,试探着喊了一声。
徐半生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声音听不出悲喜:
“把那丫头放平,别勒着气管。”
“哎!哎!”徐小山赶紧找了块相对干净的青石板,把牛牛放下后,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老祖宗,您……您的头发……”
徐半生没动。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垂在胸前的一缕白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淡漠。
“借了三昧火,自然要付灯油钱。”
徐半生抬起手,想要把那缕白发顺到耳后。
手抬到一半,突然有些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徐小山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徐半生的胳膊。
这一入手,徐小山心里就是一哆嗦。
凉。
像是在摸一块刚从冰窖里凿出来的铁疙瘩。
那胳膊僵硬得厉害,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痉挛。
“老祖宗,您……”徐小山压低了声音,眼圈有点红。
“嘘。”
徐半生手指微微用力,扣住徐小山的虎口,借着这点力道,强行稳住了身形。
“有人来了。”徐半生声音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架着我点,别让人看出来。”
徐小山一吸鼻子,瞬间挺直了腰杆,搀着徐半生的胳膊,嘴里大声嚷嚷:
“老祖宗,您慢点,别踩着这脏东西,污了您的鞋。”
话音刚落,西跨院那扇破烂的月亮门外,探进一个脑袋。
是管家刘全。
这老小子昨晚就在前院躲着,听见里面雷声火光响了一宿,吓得不敢靠近。
直到听见鸡叫,动静停了,这才壮着胆子过来看看是给人收尸,还是给鬼收尸。
刘全这一眼看进来,直接吓得瘫坐在了地上。
“妈呀!”
满地的死兽,腥臭冲天。
尤其是中间那摊巨大的黑色灰烬,虽然没了火,但残留的那种凶煞之气,依然让人汗毛倒竖。
“刘……刘管家?”
徐小山冷哼一声,“趴地上干啥?给死耗子拜年呢?”
刘全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扶着门框,脸色煞白:“徐……徐小掌柜,这……这是完事了?”
“废话!”徐小山一瞪眼,“没看见满地的精怪都躺板板了吗?”
刘全这才敢迈步进院。
还没走两步,后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徐先生呢?还活着吗?”
是恭亲王溥善。
他在几个五大三粗的家丁搀扶下,一步三喘地走了进来。
昨晚被生石灰拔了毒,虽然命保住了,但这身子骨也是元气大伤,脸上的皮肉松松垮垮,看着像个活鬼。
溥善一进院子,也被这修罗场般的景象震住了。
他捂着鼻子,看着满地的死尸,又看了看站在废墟中央的徐半生。
此时的徐半生,一袭长衫迎风而立,白发飞舞。
在溥善眼里,这就不是个人。
这是下凡来,斩妖除邪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