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兴替,大道法则。王爷,不要逆天而行!
“烧不坏,是因为这竹子是用尸油和邪法炼过的。”
徐半生看着那个“张”字,眼神逐渐变得幽深,像是两口深井。
“这是湘西那边的‘铁竹’,长在乱葬岗的阴坡上,五十年才长一节。
砍下来后,要用四十九种毒虫熬的油,再加上未满月死婴的尸油,浸泡七七四十九天。”
“水火不侵。”
溥善和刘全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退了好几步。
“湘西……”徐半生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那个瞎子师叔。
那个一百多年前就被逐出师门,双眼已瞎,却能活到现在的老怪物。
那个在火光最后,笑着说“好侄儿”的人脸。
扎纸是徐家的手艺。
但这炼制长生牌的邪法,可不是徐家的。
“原来如此。”
徐半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猛地发力,想要捏碎那块竹牌。
但那竹牌坚硬如铁,纹丝不动。
“怪不得那老瞎子能活一百多年。”徐半生将竹牌收入袖中,“他这是把自己练成了‘活尸’。”
“既修了咱家的纸道,又练了湘西赶尸一脉的‘固魂术’。”
徐小山咽了口唾沫:“老祖宗,那这瞎子岂不是……很难杀?”
“难杀?”
徐半生转过身,看向王府大门的方向。
此时,他体内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必须撑住。
“只要是还在五行之中,就没有杀不死的东西。”
徐半生强提一口气,迈步向外走去。
“只要找到了他的真身,哪怕他是阎王爷的亲戚,我也能剪了他的脑袋。”
刚走两步。
“徐先生!徐先生留步!”
溥善突然在后面喊道。
徐半生停下脚步,没回头:“王爷还有事?”
“这……这府里……”溥善看着满院子的死尸和那个恐怖的大坑,声音发颤,“这事儿算是彻底了了吗?“
”那些东西……还……还会不会回来?”
徐半生回头,看着溥善那张充满恐惧的脸。
“树倒猢狲散。”
徐半生指了指那个被腐蚀出的大坑,“老窝都被端了,剩下的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孤魂野鬼,王爷找几个和尚道士念念经也就超度了。”
说到这,徐半生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溥善那张纵欲过度的脸。
“不过,王爷。”
“这妖邪好除,心魔难医。”
“那老鼠之所以能在这府里做窝,养出这么大的气候,靠的可不仅仅是妖术。”
溥善脸色一僵:“先生这是……何意?”
“它吃的是这府里的潜龙之气,喝的却是这满门的怨气。”
徐半生转过身,再不回头。
“王爷若是还想多活几年,这有些伤天害理的勾当,还是少做为妙。”
“王朝兴替,大道法则。”
“祖上王气已衰,清廷气数已尽!”
“徐某奉劝王爷,不要逆天而行!”
“你供养的这些邪物的目的,是要做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溥善如遭雷击,面色惨白。
“你口中的苗姥姥,”徐半生目光转向那具大红毛老鼠的尸体,“不过是些被邪道利用的精怪罢了!”
“王爷莫要再执迷……”
“否则……“徐半生转过头看向溥善,目光阴冷,像两根冰锥,”下次来的,可能就不是老鼠了。”
说完,徐半生一挥衣袖。
“小山,走。”
“好嘞!回铺子补觉去喽!”
徐小山背起那个瘦小的牛牛,屁颠屁颠地跟在徐半生身后。
晨光把这一老一少一小的影子拉得很长。
……
直到走进了西跨院大门,确定没人看见了。
“噗。”
徐半生身子一歪,一口鲜血喷在了青石板。
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祖宗!”
徐小山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接住徐半生。
徐半生脸色金纸一般,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他半睁着眼,看着头顶那刺眼的太阳,虚弱地挤出一句话:
“快……扶我进屋……别让王府的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