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生煞,借火烧尸
徐小山的话刚说完。
“滋……滋……”
一阵声音响了起来。
堂屋里的空气凝固了。
那盏挂在房梁上的风灯,灯芯也不知怎的,跳了两跳,火苗子缩成绿豆大小,昏惨惨的,照得满屋子纸人的脸愈发惨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声音发出的地方。
那截原本死寂的发黄指骨,竟然在黑布上动了。
它不是那种滚动的动,而是像一条没死透的肉虫子,那断裂的骨茬在布面上一点一点地蹭,那指节甚至还在微微弯曲,似乎想要勾住什么东西。
“动了……它动了!”
刘一针吓得嗓子变了调,屁股就在地上往后蹭,“徐爷!这这……这怎么回事?”
“我的妈呀!”
徐小山哧溜一下钻到了红漆柱子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祖宗!这玩意儿活了!是不是要变厉鬼索命啊?快扔出去!扔出去!”
徐半生坐在太师椅上,身上裹着厚棉被,脸色依旧白得像纸。
他没动,眼皮子微微耷拉着,看着地上那截蠕动的骨头。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活了,是里面的煞气被这屋子里的生人味儿给激着了。
这叫“骨走煞”。
“慌什么。”徐半生声音不大,有些虚,但听着稳,“把门关紧了。”
徐小山哆哆嗦嗦地不去关门:“祖宗,关门干啥?你还怕它……怕它跑了?”
“煞气见风则长,你是嫌它闹得不够凶?”徐半生冷冷瞥了他一眼。
徐小山一听这话,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哐当”一声把两扇大门关得严严实实,又挂上了门栓。
那指骨动得更厉害了,原本还是在布上蹭,这会儿竟然立了起来,那一截断茬指着刘一针的方向,像是随时都要弹射出去。
徐半生手扶着板凳,想要站起来,但身子骨实在太虚,才起了一半,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一直守在他脚边的牛牛。
牛牛正蹲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抓着徐半生的裤腿,小脸绷得紧紧的,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但她没躲,更没跑。
她是“阴身”,对于这种邪祟的东西,感应比常人更敏锐。
但她知道,这屋里只要这个裹着棉被的男人没慌,就是安全感。
“丫头。”徐半生伸手,在那只抓着他裤腿的小手上拍了拍,那手凉得跟冰块似的。
牛牛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恐,咬着嘴唇看着他。
“去厨房。”徐半生指了指后院方向,“灶膛最里面,那一层被火烧硬了的土,给我抠一碗下来。别用铲子,用手抠。”
牛牛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这时候抠土干什么。
“还有。”徐半生接着说,“碗架子最下层,那坛子陈醋,倒半碗来。快去。”
牛牛虽然害怕,但听懂了徐半生的吩咐。
她松开手,从地上爬起来,那一身有些宽大的新棉袄随着动作晃荡。
她没敢看地上那截骨头,低着头,一阵风似的冲向了后院。
“灶坑里的土?”徐小山从柱子后面探出头,一脸的不解,“祖宗,那是那个……灶心土?“
”那玩意儿能干啥?也没听说能辟邪啊。”
徐半生咳嗽了两声,拢了拢身上的棉被:
“灶心土,常年受人间烟火熏燎,那是‘伏龙肝’,至阳至燥。“
”再加上咱们那是以前军火库的老灶,火气更重,专克这种阴煞。”
没过一会儿,后院传来了脚步声。
牛牛跑得急,小脸通红,两只手上全是黑灰,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粗瓷大碗。
她跑到徐半生跟前,把碗递过去。
碗里装着大半碗暗红色的土块,那是被火烧结了的硬土,还带着一股子热乎乎的焦糊味。
另一只手里,提着半瓶子陈醋。
“倒进去。”徐半生下巴点了点那个装土的碗,“和泥。”
徐小山这会儿也凑过来了,一看这活儿,赶紧接过醋瓶子:
“这种粗活我来,妹子你歇着。”
“滋啦……”
黑醋倒进热土里,冒起一股子酸冲的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