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幻,阴兵现
她没有看见钱,她看见了那棵大槐树上,挂满了鞭子和锁链。
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婆子正拿着烧红的烙铁,狞笑着朝她走来。
那是她小时候在人贩子手里的噩梦。
“啊……啊……”牛牛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只有恐惧的气音,她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拼命往徐半生腿后面躲。
郭大江也愣住了。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前方。
在他眼里,那里是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河里全是伸着手求救的死人。
那些死人的脸,那全是这些年他没捞上来的冤魂。
“救……我救你们……别拉我……”郭大江挥舞着手里的铁钩,对着空气胡乱劈砍。
“糟了,是迷心阵。”
徐半生只觉得眼前恍惚了一下,似乎有一道天雷正从头顶劈下来。
但他经脉受损多年,这种痛早就习惯了,瞬间清醒。
看着乱作一团的三人,徐小山已经把脸贴在满是泥垢的地上蹭,以为那是金条。
郭大江的钩子乱挥,差点砸到了牛牛的脑袋。
徐半生前跨三步,盘腿坐下。
双手结印,口中念着: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
包罗天地,养育群生。
受持万遍,身有光明。
三界侍卫,五帝司迎。
万神朝礼,役使雷霆。
鬼妖丧胆,精怪亡形。
内有霹雳,雷神隐名。
洞慧交彻,五炁腾腾。
金光速现,覆护吾身。
急急如律令。”
“醒来!”
徐半生猛地一咬舌尖,调动真气,气沉丹田,发出一声暴喝。
“破!”
这一个字,如同洪钟大吕,带着道家正气,在这一方小小的院落里回荡。
徐半生没有停下,念完“金光咒”后,手印翻飞,语速很快: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急急如律令。”
徐半身深吸一口气,声音提高:
“定心!“
”收魂!“
”破幻!”
徐小山身子一僵,眼前的金山银山瞬间化作了烂树叶和狗屎。
他手里正抓着一块发霉的砖头,在那傻笑。
“我……我这……”徐小山看着手里的砖头,又看了看徐半生严厉的眼神,赶紧把砖头扔了,老脸通红。
牛牛也回过神来,那个拿着烙铁的老婆子消失了。
她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后怕,紧紧抓着徐半生的衣角不松手。
郭大江也是一头冷汗,手里的钩子都在抖:
“徐先生,刚刚……我看见……这地方……真邪门。”他已经语无伦次。
“别分心,守住灵台。”徐半生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脸色更白了几分,“这只是开胃菜。”
话音未落。
四周的回廊阴影里,突然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那声音很轻,但很密。像是无数只老鼠在爬。
“唰!唰!唰!”
十几道黑影从四面八方窜了出来。
这些人全都穿着紧身的黑色夜行衣,动作极快,根本不像活人。
最渗人的是他们的脸。
每个人都戴着一张惨白的面具,那面具上光秃秃的,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
他们手里提着半月形的弯刀,刀锋泛着蓝光,显然是淬了毒。
“杀!”
没有废话,十几个人如同群狼捕食,直接扑了上来。
“保护先生!”郭大江大吼一声,手中长钩横扫,“铛”的一声架住了一把砍来的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