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拜佛
四人出了仓库大门。
郭大江拄着棍子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镇河楼的汉子,手里都攥着家伙。
“徐先生,天亮之前,您一定回来。”郭大江沉声道,“不然我就带兄弟进去寻您了。”
徐半生抱了下拳,转身朝外走去。
……
城外的土路上,停着一辆黑篷马车。
赶车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汉,嘴里叼着一根旱烟杆子,看不出什么表情。
“这车哪儿雇的?”徐半生问徐小山。
“城北牲口市场。”徐小山压低声音,“一块大洋,包来回。这老汉是个哑巴,不会说话,嘴严实。”
徐半生上下打量了那老汉一眼。老汉感觉到目光,抬起头,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啊”,指了指自己的舌头,又摇了摇头。
确实不会说话。
“上车。”
两尊阴兵用黑布裹着,像两具棺材一样横放在车厢底板上。
徐半生、公输沫和牛牛挤在旁边。
徐小山坐在车辕上,跟老汉并排。
马鞭一响,马车晃晃悠悠地驶上了出城的土路。
车轮碾过城郊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随着马车越来越远离津门城区,青石板路变成了崎岖的泥土路,两旁的房屋逐渐消失,一路是荒芜的杂草和老树。
二十里地的路程,马车走了两个多时辰。
寒风顺着车厢缝隙钻进来,徐小山冻得直打哆嗦。
徐半生闭上眼调节,真气在经脉间流转。
终于,马车停了下来。
老汉回头,用烟杆子指了指前方,又连连摆手,死活不肯再往前走了。
徐半生掀开车帘。
月亮被厚厚的阴云遮住,四周漆黑一片。
前面五十米,就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树干歪斜,枝条交错。
像是一堵黑色的高墙,将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绝。
一股刺骨的冷风从林子里吹出来,风中夹杂着浓重的土腥味和刺鼻的腐烂臭味。
林子里没有虫鸣,没有鸟叫。
死寂。
徐半生撩开车帘,跳下马车。
公输沫和牛牛也跟着下了车,解开了拴在后面的木板车。
徐半生站在林子边缘,往前走了两步。
他的脚步突然停住。
他眉头微皱,蹲下身。
伸出修长苍白的手指,在地上抓起一把泥土。
原本应该是黄褐色的泥土,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他把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后,眉头猛地皱起。
公输沫正从车厢里往下递阴兵,看到他的表情,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她走到徐半生身边,右手摸向腰间的短刃:
“徐先生,怎么了?”
徐半生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右手掌心贴在地面上。
土壤冰凉。
但在这冰凉之下,他感觉到了一丝不该存在的震动,像是有什么大东西在地底深处翻了个身。
徐半生站起身,拍掉手指上的泥土。
“地气变了。”
他冷眼看着前方幽暗的树林深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这乱坟岗的土层是几百年积压的,阴气本该沉在下面,但现在土气外翻。”
徐半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寂静的夜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徐小山抱着布袋凑过来,声音发颤:
“老祖宗,啥……啥意思?”
“有人来过,还动了土。”徐半生拍去衣袖上的灰尘,“并且,可能还布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