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甲屠灵
又是四支弩箭扫射而出。
右侧扑上来的四具游魂还没靠近三丈之内,就被精钢箭头钉穿了头颅和胸口。
朱砂爆发的赤红火光在暗绿色的林子里炸开,像是鞭炮声。
“好家伙!”徐小山从指缝里偷看了一眼,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公输妹子,你这手绝活儿比机关枪还猛啊!”
公输沫没空理他,只是紧紧抓着鲁班尺。
她的虎口被反震力震得发麻,皮肤已经裂了口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但她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瞳孔里映着弩箭破空的轨迹。
两尊阴兵在她的操控下缓缓前推。
阴沉木的骨架每迈出一步,脚底的土地就会发出“嘎吱”的闷响。
木甲携带的百年煞气如同一堵无形的墙,硬生生将围拢过来的磷火和游魂逼退。
有几只胆大的老鬼试图绕到阴兵侧面偷袭。
“咔咔咔。”
公输沫左手一转,阴兵的腰部齿轮咬合,上半身猛地旋转了九十度。
手臂横扫而过,阴沉木的煞气如同一记闷棍,将那几只老鬼的残魂直接撞碎成黑雾。
“连发三轮,弩箭剩十八支。”公输沫快速报数。
她的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两只手来回切换,动作越来越熟练。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两尊木甲阴兵,硬生生犁出了一条一米宽的通路。
“射术不错,但太费箭。”徐半生开口。
公输沫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苦笑了一声:
“机括的转向速度跟不上,侧翼包抄的时候,我的手得同时操控两尊阴兵,顾不过来。”
“所以才要练。”
“干净了。”公输沫松开鲁班尺,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前方的土包后面再没有磷火亮起。
地面上散落着十几滩黑灰色的粉末,那是游魂被灭杀后的残渣。
空气中弥漫着朱砂燃烧后的辛辣味,和阴沉木煞气的腥冷味。
徐半生站在原地,从头到尾没动过。
他看着那条通路,点了点头。
“还行。”
就两个字。
公输沫抬起头,虎口上的血已经凝固了。
她听见了这两个字,紧绷的嘴角动了动。
“轰……!”
没有任何征兆。
脚下的土地猛地震了一下。
震源在地底深处,几人前方。
紧接着,那条刚刚犁出来的通路尽头,一个巨大的土包从中间裂开。
泥土翻涌,碎骨飞溅。
一只手从土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的体积是正常人的两倍大,指甲漆黑,长出三寸。
手背上覆盖着一层密密麻麻的白色长毛,每一根毛发都硬得像钢针。
紧接着,第二只手。
然后是一颗头。
一具体型庞大的老僵尸从土里硬生生拱了出来。它浑身覆盖着一层板结的白毛,面目全非,五官已经腐烂得只剩下两个黑洞般的眼眶。
白毛僵。
比绿毛的食阴煞,高了一个品阶。
它破土而出的瞬间,两支残留在土包附近的弩箭被它胸口的白毛弹开,“当当”落在地上。
“机匣还有多少箭?”徐半生的声音骤然变冷。
“十八支!但它正面冲过来,距离不到两丈,机括来不及连发——”公输沫话没说完。
白毛僵已经动了。
它双腿一蹬,整个身躯离地而起,带着一股腐烂的腥风,张开那双黑色利爪,直扑公输沫的侧肋。
速度太快。
阴兵的机匣还卡在上一轮的回膛中,齿轮正在复位,发出“咔咔”的空转声。
公输沫瞳孔骤缩。她本能地往后撤步,但脚跟绊在了板车的轮子上。
徐半生负手站在五步之外。
他没拔剑,没画符,没动用一丝真气。
他只是偏过头,淡淡吐出一个字。
“斩。”
不重,不急,只有一个字。
一道漆黑的矮小残影,从公输沫的脚边贴着地面飙射而出。
无声无息。
那是牛牛。
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队尾绕到了侧翼。
她光着的脚掌踩在泥土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腰间的黑剪刀已经拔出来了。
刀柄上的暗红绳索在黑暗中亮起刺目的红